那天早上七点二十,我在厨房撞见他站在冰箱前面,手里拿着我的老干妈瓶子,问室友“这个是不是该放上面那层”。

室友交了个黑人男朋友这件事,从我第一次在玄关看见一双 47 码的球鞋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月零九天。他叫马库斯,来自俄亥俄州哥伦布市,在城南一家做社区音乐教育的机构上班。

叶子 · 写于 2026 年 9 月 13 日 · 一个泡完第二杯茶的下午

最近写下的几件小事

厨房台面

老干妈瓶子被挪了三次,马库斯画了一张冰箱分层图贴在门上

他真的很认真,用马克笔写了“上层:叶子”“中层:公共”“下层:马库斯”,还画了小箭头。

厨房观察
黑胶唱片

室友的男朋友在客厅放了一张 1972 年的 Stevie Wonder 黑胶,邻居来敲门说音量 43 分贝

马库斯把音量调到 38,然后跟邻居道歉,第二天送了一袋自己烤的香蕉面包过去。

声音事件
台灯和书桌

我和马库斯争论了四十分钟:番茄炒蛋到底要不要放糖

他说他妈妈做鸡蛋从来不放糖,我说我们家的版本必须有一小勺。最后我们各做了一盘。

口味分歧
人们在聊天

室友第一次带马库斯去她姑姑家吃饭,姑姑准备了 11 道菜,其中三道是完全重复的

回来说起这事,室友笑得不行,说姑姑紧张到把红烧肉做了两遍,还问马库斯吃不吃辣。

家庭饭局
办公室桌面

马库斯每周二晚上在社区中心教 12 个孩子打鼓,已经坚持了七个月

他说他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谁也不认识,是那个社区中心先收留了他。

社区生活
客厅沙发

客厅沙发左侧的靠垫被压出一个固定的坑,是马库斯每次坐那个位置的证据

室友说那个坑现在比她的枕头还舒服,她有时候会故意坐过去。

沙发人类学
朋友聚会

上个月停电那晚,我们仨在蜡烛光下聊到凌晨一点四十,从方言聊到各自的童年

马库斯说他小时候在哥伦布市见过最大的雪有 22 英寸,我说我们这边一下雪就全城停摆。

夜晚对话
餐桌食物

室友在手机上收藏了 34 道菜谱,全是她打算做给马库斯吃的,目前完成 6 道

上周她做了一道可乐鸡翅,马库斯吃了四块,说“这个甜度我可以接受”。

做饭进度

说回正题。室友交了个黑人男朋友这件事,一开始我确实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别的,是那双 47 码的鞋实在太显眼了。我们玄关那块地毯本来就小,他的鞋往那一摆,另外三双鞋全被挤到了边上。马库斯第一次来吃饭的时候,室友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厨房,把那口积了一层油的老锅刷得锃亮,连抽油烟机的滤网都拆下来泡了一晚上。那天晚上他们做的是意大利面配肉酱,马库斯站在灶台前,一边搅锅一边问“这个酱要不要再放点盐”,室友说“你随意”,他就真的认认真真尝了三次。我坐在客厅假装看手机,其实一直在听。

后来他就常来了,频率从每周两次变成每周四次,再后来他的牙刷出现在我们卫生间的杯子里,旁边还多了一瓶我不知道牌子的须后水。我跟朋友聊起这事,朋友第一反应是问“你室友怎么想的”。说实话,我自己的看法是——9.1.高清素材网站那类事我现在没空管,我更关心的是冰箱上层那瓶老干妈到底归谁。当然这是玩笑话。我的真实观点是:合租这件事最大的变量从来不是室友本人,而是室友带回来的人。马库斯改变的最直接的东西,是我们这个三居室的声音结构。以前晚上八点客厅是安静的,现在有时候能听见他在阳台上用手机跟他妈妈打电话,语速特别快,偶尔大笑一声。

室友有次跟我坦白,说她最开始担心的不是家里人的反应,而是怕我们这两个合租的觉得不方便。她说她特意查过一些论坛,看到有人在美丽小蜜桃2字英文那种讨论帖底下问“室友带对象回来怎么办”,下面的回答乱七八糟的,看得她更焦虑了。我说你想太多了,马库斯至少会把垃圾袋系好再丢,这已经超过我们这个屋子历史平均水准。她笑了很久。

真正让我觉得这件事已经彻底日常化的,是上上周五。我下班回来,看见马库斯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在写中文——他在学拼音,z 和 zh 分不清,写了好几遍“蜘蛛”都写成“zizi”。我教他念了两遍,他说中文太难了,然后问我“蜘蛛”和zzzb.com那种域名有没有关系,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开玩笑。室友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刚晾好的衣服,说你们俩聊什么呢,马库斯说“我在学中文”。室友看了我一眼,脸上那个表情我认识,是那种“你看,我带回来的人还挺好吧”的得意。

我得说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很多人听到“室友交了个黑人男朋友”第一反应是往某些方向联想,我觉得挺没劲的。马库斯就是个普通人,有他自己固执的地方——比如他觉得洗好的碗必须立刻擦干收进柜子,湿着放架子上是“不可接受”的。为这事室友跟他吵过一次,最后达成协议:他负责擦,室友负责把碗从水池里拿出来。你看,任何关系最后都要落到这种具体到不能再具体的小事上。至于蜘蛛直播体育在线看那类东西,他倒是真的喜欢,周六下午经常占着客厅电视看比赛,音量不超过 35。我有时候坐旁边跟着看,规则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懂。

上周末我们一起去了趟城北的菜市场,马库斯对活鱼摊特别感兴趣,站在那看了十来分钟,问老板这些鱼从哪来的、养了多久。老板被问得有点懵,最后还是室友翻译了一下。他买了一斤半的鲫鱼,说要试着做一道他妈妈教他的煎鱼,结果回家发现没有合适的锅,最后用我的平底锅凑合,煎得有点碎,但味道确实不错。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吃了一顿,鱼、一盘炒青菜、还有室友临时拌的黄瓜。马库斯吃了两碗饭,用筷子已经很熟练了。我记得他放下碗说了一句“这个鱼比我妈做的好吃,但你别告诉她”。我们都笑了。

所以你看,室友交了个黑人男朋友这件事,写到最后好像变成了一个关于冰箱分层、老干妈归属和煎鱼锅的问题。但我觉得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没有那么多宏大的叙事,有的是一双 47 码的鞋、一瓶须后水、几次音量调整、和一张贴歪了的冰箱分区图。叶子我絮絮叨叨写了这么多,你要是看不下去也正常,就像精品18拔插拔插⭕⭕⭕⭕⭕视频那种标题党,点进去往往也就那样。还是好好喝茶比较实在。


关于我

我是叶子,住在城东一个三居室里,日常工作是给一家本地小公司做内容整理,业余时间喜欢泡茶、逛旧书店、听合租屋里的各种声音。这个站是我 2024 年冬天开始写的,最开始只是想记录室友做的一道番茄牛腩,后来写着写着就变成了一本流水账。

我写这些没什么目的,纯粹是因为我记性不好,怕过两年就忘了马库斯把“蜘蛛”念成“zizi”的样子。就这样。

“我家里的冰箱有一层是专门放辣酱的,我妈说那是整个房子最有秩序的地方。”
—— 马库斯,2026 年 8 月 22 日,在我们家厨房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