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四早上七点四十,我在 22 路公交车上碰见儿媳妇拎着两袋菜,她没看见我,我愣是坐过了两站。
儿媳妇站在后门,我坐过站两趟。回来记下了她拎菜时手腕上的红印。
儿媳抬头看见我的那两秒,我脑子里过了四种开场白,最后只说了个“哎”。
土豆涨价、孩子咳嗽、老家的暖气。三件事说完,车才走了一站半。
小票上是 14.8 元的芹菜和土豆,日期是前一天晚上九点四十。
我坐在车厢中段,看见她把自己的伞递出去,自己用围巾挡着头。
那一眼挺复杂。儿媳妇说“爸您坐”,然后自己站了七站地。
这话我想了三天。是客气,还是真觉得我添麻烦,我没问出口。
同一条线路,同一个后门位置。车换了三茬,站牌刷了两回漆。
数到止咳糖浆时她声音低了下去,我才知道孩子咳了五天。
我没上去叫。车到站,她惊醒,抓起袋子就往门口冲,差点绊着。
剩下的那页只有一句话:她把土豆递给我的时候,手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