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页右下角的折角
我买的这版是 2019 年第 4 次印刷,第 37 页有个前主人留下的折角,折得很钝。
昨天傍晚六点半,我爸在厨房喊我端面,我夹着书过去,汤溅了半页。今天就把这半页和另外三个细节记下来。2025 年 11 月 24 日,叶子。
我买的这版是 2019 年第 4 次印刷,第 37 页有个前主人留下的折角,折得很钝。
书里那段厨房戏,他一边回话一边撒盐,撒完忘了,又撒一次。
扉页有铅笔写的「周雅琴 2019.6」,字很小,像是怕被人看见。
同样的菜名,两次出现,一次在开头,一次在结尾。
很多人只看到温和,我看的是那种笨拙的、不会表达的用力。
五个字,说了三遍,第三遍的时候声音明显低下去。
他说这书是去年冬天跟一批教辅一起进来的,一共 6 本。
我数了两遍,第二遍少了两次,后来发现是眼睛跳过去了。
顺手的入口,放在下面正文里了。
油渍在纸边晕开一圈,我拿纸巾按了两下,反而更花了。
昨天傍晚六点半,我爸在厨房里喊我端面,我夹着《海角父女之女儿12岁》就过去了——其实我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放一下书,结果汤锅一斜,面汤溅上去,正好泼在第 37 页右下角那个折角上。折角还在,油渍也在,我用纸巾按了两下,纸比原来更花了。那半页我后来读了三遍,读得比我预想中慢。
书是我在城西那家旧书店淘的。老板姓陈,收书按斤算钱,那天他一边过秤一边跟我说,这本是去年冬天跟一批教辅一起进来的,一共 6 本,只剩这一本还没卖出去。我翻扉页,上面有铅笔字,写的是「周雅琴 2019.6」,字很小,小到有点像不想让人看见。版权页写的是 2019 年 4 月第 4 次印刷。我付了 12 块钱,老板抹掉零头,说「拿走吧,这种书压着占地方」。我把它装进帆布袋,回家路上还闻到一点旧纸的酸味。
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那段厨房戏。父亲一边回话一边往面里撒盐,撒完忘了,又撒一次,然后自己先尝了一口,皱了下眉,什么也没说,把那碗面推到女儿面前。书里没有解释这一下皱眉是什么意思,就只是一笔带过去。我觉得厉害就厉害在这儿:一个动作里藏了三层意思——手艺不行、心里有事、以及那种不肯说出口的别扭。很多人说这本书读着温和,其实温和底下全是这种笨拙的用力。
说到具体数字,我闲得没事数了一遍,全书写了 41 次「等一等」。第一遍数出来 43,第二遍 39,第三遍才定在 41,中间差的那两次,是我眼睛跳过去了。这种事没什么用,但你自己数一遍,就会知道这本书的节奏是拖着的、是等人的,不是推着走的。第 12 章那顿晚饭,菜名和开头一模一样,一次在开端,一次在收尾,作者没有刻意点明,但摆在一起看,就有意思了。顺便说一句,我平时也爱去翻一些乱七八糟的入口,比如每日比赛-主题大赛入口和zzzb.com,有时候纯粹是看标题去了;真要找视频回放,我也常用斗球直播tv7.8.9,不一定每次都找得到想要的,但顺手。
这里说一个我自己的判断,可能有争议:《海角父女之女儿12岁》这本书被读浅了。我看到的评论多半停在「温情」「细腻」这两个词上,好像读完心里暖一下就完了。我不太同意。它的细,不是那种柔软的细,而是绷着的细——每一句话都留了没说完的半截,每个动作都做了一半就停。这种写法其实很冒险,稍微把握不住就变成闷。我承认它有地方确实拖,第 8 章我读了两遍还是觉得可以再砍掉两页。但我更不认同把它归到「治愈系」里去,那不是它要干的事。
最后说回那半页。汤渍晕开的形状有点像一个小圆圈,刚好压住那句「他低下头」。我没敢用力擦,怕把字擦掉。书现在摊在我书桌上,压着一本《城南旧事》,风吹不到。我打算过一阵再读第二遍,看那 41 次「等一等」是不是还是 41 次。如果有出入,我再来改这一篇。
我叫叶子,是「海角父女之女儿12岁」这个站一直更新的人,写的都是很私人的阅读记录。白天在一家小公司做排版,晚上回家在饭桌上看书,看到有意思的地方就记在便签上,攒够了再整理成一篇。
这个站今年是第三年,更新很慢,有时候一个月才两篇。我做的原因很简单:我记性不太好,有些句子当时读着心里一动,过两周就忘了,我想给它们留个能翻回去的地方。写得不快,但每一段都是我自己坐下来一个字一个字敲的,哪句读着别扭,多半就是我当时确实卡住了。
我不太会推荐书,只会讲自己怎么读的。要是你也读过这本,欢迎在下面留言告诉我,你数出来的「等一等」是多少次。
我父亲花了一辈子时间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父亲,而我花了一辈子时间学习如何被爱。—— 出自《海角父女之女儿12岁》后记,第 213 页,2019 年 4 月第 4 次印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