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注的电影巴黎浪荡少年

从旧书店捡到一本发霉的场刊开始,我把这部电影翻来覆去看了四遍,还是没腻。

叶子 · 独立写作 发布于 2026-01-31 约 1,600 字 · 阅读 7 分钟
片场笔记

导演莱奥·卡拉克斯 1984 年那场只拍了 11 天的夜戏

副导演后来在访谈里说,拍到第三天凌晨三点,卡拉克斯突然把所有灯都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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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

德尼·拉旺在桥边啃那半个柠檬的 37 秒

没人喊卡,他嚼了整整 37 秒,酸得眼睛发红,镜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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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物件

我在玛黑区旧书摊花 4 欧买到的剧组场刊

封面掉了,内页有铅笔写的场次号,最后一页写着“第 62 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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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那段手风琴配乐,其实录了 3 遍都被否了

作曲家在纪录片里承认,最后用的那版是他在走廊里随手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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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

塞纳河左岸那段台阶,现在被涂成了白色

2019 年市政府翻新时改的,本地影迷一直在抱怨,说味道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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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

有人说这是“最不像巴黎的巴黎电影”

我的看法正好相反:它拍的就是巴黎最不体面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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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

和《四百击》放在一起看,安托万会输得很惨

一样是跑,一个跑向大海,一个跑向一堵墙。我重看了两遍才敢下这个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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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

女主角那件红色外套,其实是从跳蚤市场借的

服装组只花了 15 法郎,拍完还得还回去,所以有几场戏她穿着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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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控

注意第 48 分钟,背景里路过一个戴礼帽的男人

那不是群演,是导演本人。他自己溜进画面三次,我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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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版

4K 修复版把胶片的颗粒感修没了,我有点生气

清晰是清晰了,但那种毛茸茸的质感也没了,像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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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

顺便提一句,那部片子的分镜手稿在巴黎电影资料馆

去年 10 月展出过 3 周,我专程跑过去看,玻璃柜里只有 9 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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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

我把它的海报贴在书桌左边,已经 6 年了

搬家三次都没舍得扔,边角卷了,我拿胶带贴了两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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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午,我在玛黑区一家旧书店最里面的那排架子上,翻到一本 1984 年的电影场刊。封面早就掉了,内页被水泡过,粘在一起,我用指甲一张张剥开,剥到第三张的时候,看见上面用铅笔写着“第 62 条,过”——就是这个瞬间,我决定今天必须写点什么。

那本场刊让我重新看了一遍

场刊的纸很脆,翻一页掉一点渣。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场次表,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夜戏·桥边·等雨停”。我看到这儿就笑了,因为电影里那场雨根本不是等来的,据副导演后来的访谈说,是剧组用消防水管浇出来的,一共浇了 40 分钟,德尼·拉旺被淋到嘴唇发紫,还坚持说“再来一条”。这些东西你坐在家里用平板看是看不出来的,必须手里捏着一本烂掉的纸,才会突然意识到:哦,原来那个画面是这么来的。我那天在书店站了快两个小时,老板娘都懒得赶我,最后我把场刊买下来,4 欧,她找了我两个硬币,一个滚到地上,我蹲下去摸了半天。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那个“第 62 条”。一部九十分钟的电影,光一场戏就拍了 62 条,这个数字搁在今天几乎不可想象。现在的片子,效率优先,机位摆好,过。但那个年代的导演有种近乎固执的笨,他们愿意用时间换一样东西,至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也没完全说清楚。反正我看那部电影看了四遍,每一遍都会被同一个地方绊住:拉旺站在台阶上,什么也不做,就那么站着,背景音是模糊的街声。我不觉得那是表演,我觉得那就是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

我的一个可能不太讨喜的看法:这部电影被今天的影迷过度浪漫化了。很多人把它当成“自由”的象征,说什么浪荡就是反抗。我不这么看。我越看越觉得,片子里那些跑来跑去的人,其实是被困住的,他们跑是因为跑不出去。这个观点我发在小圈子里,被两个人反驳,但我还是站这个立场。

说到这儿得插一句,我前两天整理书签,翻出之前存的一个页面,叫黑桃mv大片mv,点进去看了半天,发现它挑片子的口味和我不太一样,但这反而让我想清楚了自己到底在喜欢什么。我喜欢的不是“浪荡”,是那种不体面的、毛糙的、还没被修整干净的东西。这部电影最动人的地方,永远在被剪掉的那些秒里。就像有个资料站,叫行情网站9.1大全,名字乍听跟电影八竿子打不着,但我就是在那儿偶然翻到过一段当年的放映记录,写着某场映后观众不到 20 个人,散场时只剩 4 个。这种数字比任何影评都让我心里一动。

还有一个细节我憋了很久想说。第 48 分钟,背景里匆匆走过一个戴礼帽的男人,只有两秒,谁都不会注意。但我数过,导演自己在这部片子里溜进画面三次,另外两次分别在开头和第 71 分钟。第三次他没那么幸运,被正片盖住了,只露出半个肩膀。我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是在深夜两点,一个人对着屏幕,突然坐直了,然后倒回去看了五遍。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在一个所有人都看过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扇只有你开过的门。前阵子我还在一篇讲奇闻的稿子里看到被大臣群殴强行拖上龙椅这种标题,看得我一愣,心想历史的荒诞跟电影里的荒诞,有时候是同一种东西。

顺便说,这几年我关注的东西越来越杂,有一回点进一个叫在无限流里面被塞抹布了不会飞的天。的页面,愣是被那个标题逗笑了半天,然后才发现自己早就跑题了,本来是要查这部片子的修复版信息的。跑题这件事我改不掉,就像我今天本来只想写 500 字,现在已经写了一千五,还觉得没说完。还有一次深夜刷到一个情窦初开2菲律宾的条目,标题和内容完全是两回事,这种错位感反而让我想起电影里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台词,人物说着说着就沉默了,沉默比台词长。

最后还是回到那本场刊。我把它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露出“第 62 条,过”那一行字。每次写稿卡住,我就低头看一眼,然后提醒自己:好东西都是磨出来的,一遍不行就六十二遍。这话听起来像鸡汤,但我是真信。这部电影我还会再看第五遍,可能明年,也可能下个月,反正它就在那儿,随时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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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我是叶子,一个住在城市边缘、书桌永远堆满旧场刊和复印资料的人。白天上班,晚上写这个站,写的都是我看过的电影、翻过的旧书、和在旧书店里耗掉的那些下午。我做「电影巴黎浪荡少年」没什么宏大理由,纯粹是因为每次看完一部片子,心里憋着一堆话,找不到地方说,索性自己开了个角落。这里没有专业影评的架子,只有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记下她为什么会被某个镜头绊住。你要是也刚好喜欢那种毛糙的、不完美的电影,那我们大概能聊到一块去。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我不是在演一个找不到路的人,我是真的在找路,只是摄影机刚好开着。”
—— 德尼·拉旺,1985 年接受《电影手册》采访时的原话(我从一本二手访谈集里抄下来的,页码是 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