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叠打印稿和它带来的下午
我先把话说清楚:那叠打印稿不是正版书,是有人从某个阅读网站复制下来、用 A4 纸双面打印的,一共 63 页,缺了第 7 页和第 41 页。摊主老周说卖 5 块钱,我说 3 块,最后 4 块钱成交。他找零时硬币掉进纸箱缝里,我们俩趴在地上摸了半天。
这就是我读「假孕妇挺着大肚子苏棠霍峥小说」这个题目的全部起点。听起来有点不体面,但真实发生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回家路上我在公交车上翻到第 12 页,苏棠正扶着腰走下楼梯,动作描写细到让人怀疑作者是不是真的观察过孕妇。
旧书市第三排的铁皮棚,光线不太好,但纸页闻起来是真的旧。
有意思的是,这叠稿子里面苏棠的名字在第一页被手写改过一次,原字被涂黑了,旁边用圆珠笔写了“苏棠”两个字。也就是说,有人读过并且动手改过。我不知道改字的人是谁,但那个涂改的黑疙瘩很用力,纸都快破了。
我还注意到稿子边角有几处折痕,折的是同一页——第 28 页。那一页正好是霍峥第一次戳穿她“肚子”是假的那段。折得那么勤,大概率是被反复翻看过的。这种细节比任何推荐语都诚实。
三个让我停下来的具体地方
第一个,第 9 页倒数第三行,苏棠在菜市场买鲫鱼,摊主问她几个月了,她说“七个半月”,然后补了一句“还有二十一天”。这个“二十一天”算得过于精确,反而露了破绽。这种小心思写得很妙。
第二个,第 33 页,霍峥把她堵在电梯口,说了一句“你那个枕头,边角露出来了”。全文没有大吵大闹,就这一句,我盯着看了两遍。第三个,结尾处打印稿上有一行手写批注:“这里太急”,字迹跟改名字的是同一个。我猜这人是个编辑,或者是个较真的读者。
圆珠笔批注在页边,字很小,但“这里太急”四个字写得挺重。
一句不太客气的话
说句实话,这类“假孕妇 + 霸总”的设定,被写烂了,烂到很多人看到标题就划走。但我手上这叠稿子让我改了一点看法:它被写烂,不代表每一本都烂。至少这一本里,苏棠藏枕头这个动作写得有生活气,霍峥也没有一上来就开豪车——他开的是单位配的旧帕萨特,空调还是坏的。
当然,毛病也不少。中段有连续四页都在写两人吃饭,节奏拖得让人想快进。我把这个意见写在了稿子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跟我之前那位批注者隔空吵了一架,虽然他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