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中国马驴品种志》，封面都掉了，书脊用透明胶粘了三道。店主姓吴，六十来岁，他说这书是他 1994 年在石家庄一个农机站花 8 块钱买的。我翻了二十分钟，第 167 页夹着一张手绘的驴车侧视图，铅笔线，旁边写着“链子松两扣”。我花 45 块把书抱回来了，路上一直在想那个画图的人现在在哪儿。
这大概就是我做「马和驴的视频大全集」的原因。不是什么宏大的理由。
我今年四十四了，电脑里存着 2003 年到现在乱七八糟的视频，马的、驴的，有电影有花絮，还有别人拿 DV 拍的乡下驴车。硬盘换了四块，每次都先导这些。去年有个叫“老猫”的网友在论坛上问我，说你那堆东西整理过没，我回了一句“没有”，他说那你搞个站吧。就这么搞了。每周六晚上更新，一年多了，没断过。有些片子画质差得没法看，我也照挂，因为有些画面就是那个年代的，你把它修干净了反而不对。比如布列松那部，我坚持认为糊一点才有味道——这话可能得罪人，但我就是这么看的。
具体到这一周，我整理了 9 条片子，其中 3 条是新上传的，剩下的是补档。
补档那批里有条 2016 年别人转给我的《驴子巴特萨》录像带转录，源头是一个叫“老赵”的哥们儿，就是上面卡片里提到的那位。他那年冬天在北京潘家园摆摊，我蹲他摊前聊了半小时，临走塞给我一张刻录盘，说“你回去看，开头有彩蛋”。我回去放，开头是一段他没有剪掉的驴叫，叫了四声。后来我在另一个站看到有人提过 九七电影网全网 的旧帖，底下的讨论里居然也有人提到这四声驴叫，说那是 1998 年某次影展的现场录音。我没法验证，但我信。
有些视频是碰上的，不是找来的。
上个月有个陌生邮件发来一个链接，说“你看这个，驴”。点开是个手机拍的竖屏，画面里一头驴被拴在桩子边，旁边有个女的在喊“别拉了别拉了”，那拍摄者镜头晃得跟地震似的。我看完愣了半天，因为这个场景让我想起十年前在河北一个村口见过类似的事，当时我也举着手机拍，拍完发现没按录制键。那个视频我挂在站里了，标题就叫《打桩那天》，后来有读者留言说就是他们村的。这类东西在别处也有，比如我之前在 孕妇被打桩 那个讨论串里翻到过类似的老帖子，底下的评论比视频本身还有意思。
说句实话：现在很多所谓“全集”就是拿别人的搬运包重新压一遍，我不干这个。
我每条都写来源，写不出来的就标“来源不明”，丢人就丢人。前几天一个做视频站的朋友给我转了 xg0081.cc 上的一个分类页，说你看人家整理得多全。我点进去看了十分钟，发现有三条就是我这边首发过的，标题改了个字。我没说什么，只回了他一句“全不全不重要，得知道自己挂的是什么”。
周末我还得把新收的那台磁带机擦一擦。上次放《黑骏马》B 面又卡带了。
我媳妇说你这站又没人看，费这劲干嘛。我说有的，上周三哈尔滨一个大学生给我留言，说他爷爷以前就是赶驴车的，看了我传的那段 1989 年纪录片片段，认出了片子里那个村口的老槐树。那条留言我截了图，存在桌面。就冲这个，下周还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