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带子带回家，翻出那台 1999 年买的松下录像机——对，我到现在还留着它。播放键按下去，雪花点了 3 秒，然后画面跳出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穿着深蓝色针织衫，站在一个老式公寓的厨房里，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但她不是在切菜，她在对着窗外比划。旁白是一个男声，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她每天下午四点都会站在这里，数对面楼上有几个窗户亮着灯。」接下来 12 分钟里，这个女人数了三天窗户——第一天 7 个，第二天 5 个，第三天 6 个。数字对不上。这就是整部片子的第一个「秘密」。
说实话，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会得罪人，尤其是那些在豆瓣上给它打 8.7 分的朋友。但我坚持这么看：它的推理逻辑是断裂的。片中那位年轻继母——档案里写她叫「林素芬」，但字幕里又打成「林淑芬」，连名字都不统一——她的所谓「秘密推理」，其实就是靠不停地数窗户和翻抽屉来推进。第 27 分钟她翻出第二本日记，第 41 分钟翻出第三本，第 55 分钟翻出第四本，一共翻了 4 本日记，但每本只讲同一件事：她丈夫的前妻在 1994 年 6 月失踪。四本日记，同一个信息，重复了四遍。
这可能就是试映版被弃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老周那箱子里还有一盘编号 A-18 的带子，封面什么都没写，我放进去看了 5 分钟，发现是同一部片的另一个剪辑版本——这一版里，林素芬（或者林淑芬）一共只翻了 2 本日记，但多了一段长达 9 分钟的楼顶对话，镜头对着对面那栋楼，两个人影从头到尾没有露脸，只有声音。其中一个人说：「你数的不是窗户，是你自己还剩几个晚上。」这句话让我愣了很久。所以我现在很困惑：到底哪个版本才是「真」的？还是说两个版本都是拼凑出来的？我手头没有答案。这站里之前写过一篇 女配总在变美清嘉观流，讲的也是「版本差异」，但那是关于小说连载的，和录像带不一样。另外，如果你也对 2017 年那种被剪掉声音的影像感兴趣，可以看看 法国空姐2017不雅空乘在调侃无高，那篇里我整理过一条时间线。至于 弄潮+完整版+视频 这种全长版本，我一直认为比剪辑版更接近创作者原意——这算是我一个不太讨喜的坚持。
老周后来给我发了条语音，说那箱子最底下还有一盘。
我还没去拿。因为我在想另一件事：上个月我在一个酒馆听到隔壁桌有人聊起 女朋友轮流坐在兄弟怀里敬酒 这件事，当时就觉得「场面」和「叙事」的错位感特别强——就像这部推理片，画面里是一个女人在数窗户，但真正在「数」的其实是观众。至于资源站，我前几天写 神马电影网达达兔 的时候翻到过 2003 年的快照，那时候它的片库只有 400 多部，现在号称有 12 万部，但真正能点开的不到三成。这种「数量掩盖质量」的做法，说实话，和这部推理片里翻四本日记讲同一件事，本质上是一样的。
当然，也可能是我太苛刻了。
昨晚我又看了一遍，这次是快进着看的。看到第 63 分钟，林素芬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收音机，天线拉出来一截。收音机里传出一段天气预报，说的是「明天多云转晴，东南风 3 级」。但画面里的树纹丝不动。这要么是穿帮，要么就是一个我没看懂的暗示。说到暗示，我想起来锦瑟那篇 樱桃熟了 养成 by锦瑟 里，有一段写「风吹过来的时候，樱桃树其实没动，动的是看树的人」，我觉得和这里很像。也许这部片的导演想说的就是这个？但我不确定。还有那篇 糖心丨精品丨视频西瓜视频网页 里提到过「剪辑会让动作失真」，放到这里也成立。最后说一句：我朋友阿凯去年在城南一个公共厕所里撞见过一个特别荒诞的场面，后来他写成了一篇 俊帅青年公共厕所历险记，我每次看推理片卡住的时候就会去翻那篇，提醒自己「荒诞也是叙事的一部分」。
所以今天这篇文章没有结论。
我只把问题摆在这里：一盒 1998 年的试映版录像带，两个剪辑版本，四本重复的日记，一个数窗户的女人，以及一句「你数的不是窗户」。如果你在旧书市也见过类似的带子，或者知道「林素芬」这个名字的出处，欢迎告诉我。我下周还会去老周那儿，把那盘还没拿的带子取回来——到时候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