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在 2014 年卖我的那张盘,标签是浅黄的
地铁口那家碟店,38 块一张,他还用纸条写了电话。
旧碟周二傍晚下着小雨,书房灯坏了一盏,我蹲在书柜最底层翻出这个十二年前的盒子。儿子在客厅看动画片,我这边,光驱嗡嗡地转。
叶子的絮叨 · 家庭教师4日本电影中字周二傍晚,雨下得不急不慢,书房那盏顶灯瓦数不够,靠窗的位置暗得像下午五点。我蹲在书柜最底下一层,把一摞旧光盘盒扒拉出来——盒子上贴的手写标签已经褪成浅黄,用马克笔写着「家庭教师4 / 中字」,日期是 2014.11.3。我把光盘抠出来,塑料壳边缘"咔"地裂了一道口子,儿子在客厅喊我看他的动画片,我说等会儿。老台式机的光驱还有三年没用过,推进去的时候,"嗡"地转了大概七八秒,屏幕才跳出画面。
说起来有点失望。倒不是片子本身,而是那种"哎呀原来是这样"的感觉没过几秒就淡了。我本来以为自己会想起当年那股劲儿,结果记起来的是别的事——2014 年秋天,我在地铁口那家卖碟的小店,老板姓周,五十来岁,戴着老花镜,跟我说"这个中字是手工压的,你看这行字有点歪",收了我 38 块,还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次来之前打电话"。那年我还没开始写这个站,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一遍遍跟人解释字幕和时间轴的关系。
所以这页我也不打算写成什么评测。我想聊的是,为什么一部十来年前的日本电影中字版本,到今天还有人在搜"家庭教师4日本电影中字"这几个字,搜到我这儿来问我。答案可能挺无聊的:因为大家被前几部养成了习惯,到了第四部,明知道口碑在往下走,还是想看一眼收个尾。
我这不是黑它。片子本身有它的好处,比如那几场在镰仓海边拍的黄昏戏,光线是真的好,摄影指导显然用了心;再比如配乐在主角回家后那一段的处理,退得很克制,没有硬煽情。问题出在中段,大约第 47 分钟到第 62 分钟这十几分钟里,人物动机忽然松了,女主角做了个决定,前面铺垫不够,后面又要靠一场独白补回来。我按了两次暂停,去厨房倒了杯水。
关于字幕,我也叨叨两句。这张盘是中字版本,但时间轴有几处对得不准,尤其后半段,字幕比画面快了大概半拍。当年买碟时,周老板(就是地铁口那位戴老花镜的)说过,这种"手工压"的字幕,往往是几个人通宵赶的,对不齐是常见的事。十几年后我重看,反而觉得这几处错位有点意思——它提醒你,这个版本是有人的手在里面的,不是一键生成的。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口味,不推荐给别人。
写到这里又跑题了。原本是想说"我有点失望",结果越写越发现,失望的部分其实不在于电影,而在于我自己的记忆被加了滤镜。当年觉得不得了的段落,现在看平平;当年没注意的配角,比如那个出场不到三场戏的邻居阿姨,现在反而觉得她演得最稳。
顺带记一下,翻东西的时候还翻到几篇之前存下的稿子,一并挂在这儿,怕以后又找不着:大肚子孕妇要生了苏棠霍峥,还有那篇写得很不客气的 十八岁少女在楼道里被扇,另外顺手存了个短篇 双男主+室友+好兄弟高干短篇。别问我为什么把它们放一起,我的书签就是这么乱。
地铁口那家碟店,38 块一张,他还用纸条写了电话。
旧碟马克笔写着 2014.11.3,塑料壳已经脆了。
书柜光线是真的好,摄影指导没有偷懒。
镜头没有硬煽情,这点在这个系列里算少见。
配乐人物动机松了,去厨房倒了杯水再回来。
节奏手工压的字幕,几个人通宵赶,对不齐很常见。
字幕三年没用过,推进去那声"嗡"还是老样子。
硬件当年没注意,现在反而只记得她。
配角那时候只在纸上记,写完就塞进抽屉。
旧稿儿子在客厅看动画,我这边只留一盏台灯。
书房不塞进去,总觉得这晚就白过了。
旧物越写越发现,滤镜是在我这边,不在片子里。
手记我叫叶子,住在一个下雨天潮气很重的城市,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旧碟和旧稿纸。
这个站是我一个人在做,从选题到打字,偶尔校对,都是下班后的两三个小时,所以更新慢,错字也多,你别客气,看到就骂。
我写东西有个毛病,明明想评一部电影,写着写着就去讲卖碟的周老板、讲儿子看的动画片、讲我书房那盏坏掉的灯。
但我总觉得,这些边角的东西,才是一个人真正记住的东西。电影是壳,壳里装的是那年那月我在干什么。
“记忆不是回放,是每年重拍一遍,演员都换了。”—— 摘自石子川《看片笔记》,2019 年,第 112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