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张 · 病历纸
1998年3月17日,人民医院产科值班表背面
黑桃画在“李惠芳”这个名字旁边,护士签名潦草,末尾有个数字 7,我猜是床位号。
叶子1 条
上礼拜六下午快六点,旧物市集收摊的喇叭响了第三遍,我蹲着从一叠1998年的病历纸里抽出第7张——背面用圆珠笔描了个黑桃,歪得厉害。
摊主老周说这叠纸是城南拆迁时从五楼阳台抢出来的,一共43张,我收下全部,回家铺开发现黑桃出现的地方都不太一样。
黑桃画在“李惠芳”这个名字旁边,护士签名潦草,末尾有个数字 7,我猜是床位号。
拆迁办老陈翻着本子说,乔家搬走那天只带了一只皮箱,剩下的全留给了收废品的老周。
便条夹在第9张病历里,纸边被水泡过,蓝墨水晕成一小片,像被谁用拇指摁过。
背面写着“小满七岁”,小满穿的毛衣胸口绣了颗歪黑桃,我妈看了半天说这是自己织的。
药名我认不全,翻到第三张才看见“每日两次”,铅笔写的,字迹和便条一模一样。
老杨记得清楚:她每天下午四点二十来取鞋,一次没迟到过,鞋底补了三回。
我把它们一个个数下来,有 21 个朝上、2 个倒着。倒着的那两个夹在分数题中间。
小票折了四折塞在纸堆最底下,付款人那一栏空着,只有个黑桃戳记,像谁随手盖的。
登记员姓吴,她说那天风大,表格吹跑了一张,乔家妈妈追出去二十来米才捡回来。
信封没拆,收件人写着“乔小满”,寄件人栏是空的。我到现在也没敢打开。
原来写的是“乔”,后来改成“焦”,笔画加得很重,重到纸背都凸起来一道痕。
按得比前面所有都工整。老周说这叠纸到他手里时就是这顺序,他没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