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狗狗弄了我4个多小时的尿片
事情得从昨天下午五点四十说起。我当时在厨房煮挂面,水刚开,听到客厅里传来一种很有节奏的「嘶——啦、嘶——啦」,像有人在拆快递,但手法特别细腻。我关了火走过去,看见毛豆坐在电视柜旁边,两只前爪按着一整包刚拆封的尿片,嘴里叼着第三片,撕得整整齐齐,像在完成一份手工课作业。地上已经有十几片「作品」了,碎得很均匀,最大的那块大概有我的巴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我站在原地,先是想笑,然后是那种笑不出来的沉默。
我把面捞出来放桌上,凉了也没吃。第一件事是清点:一包尿片共 50 片,毛豆撕开了 23 片,其中 9 片彻底粉碎,14 片被咬出洞但还能看出形状。第二件事是判断它有没有吞下去——后来打电话问了兽医陈医生,她很淡定地说:「观察 24 小时,看它排便和精神状态,大概率没事,柯基的肠胃比你想象的抗造。」这句话我记下来了,但当时手还是抖的。毛豆倒好,躺在我刚收拾好的地板上,肚皮朝天,睡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真正耗时间的是清理。我用了四个多小时,具体是 4 小时零 7 分钟,因为我把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了。这不算矫情,是我怕自己回头说「弄了四个多小时」被人当成夸张。第一轮是扫,扫出小半簸箕碎屑;第二轮是吸尘器,吸了 5 分钟,吸头被绒毛缠住两次;第三轮是湿拖,拖了三遍,因为尿片里的吸水颗粒一碰水就变成一种黏糊糊的胶状物,粘在地板缝里,得用指甲一点一点抠。我趴在地上抠的时候,毛豆走过来,用鼻子拱了拱我的后脑勺,意思是「你在干嘛,我饿了」。
清理途中我跑题了大概十几次。比如蹲在地上捡碎屑的时候,突然想到 2019 年我在杭州租的那间老房子,房东姓周,退休语文老师,养了一只叫「板凳」的土狗。板凳也撕过东西,但只撕旧报纸,撕完还整整齐齐码在墙角,周老师说这叫「有秩序的破坏」。我当时觉得是笑话,昨天晚上突然有点懂了。还想到我妈,她要是知道我为一包尿片折腾一晚上,肯定说「至于吗」。至于的。钱是一回事(一包 50 片 39 块 9),主要是那种「明明可以避免却被撕成两半」的无力感,你懂吧。
十点三十七分,我拖完最后一遍地,坐在地板上喘气。毛豆醒了,走过来闻了闻刚拖过的地面,然后抬头看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愧疚,甚至有点像在验收工程质量。我给它倒了碗水,它喝了,我又检查了一遍它的嘴和牙龈,没有伤口。那一刻我才真正松下来。四个多小时里我一直在想的问题还没答案: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它是难受,还是纯粹觉得好玩?我该不该生气?生气的对象是一个不会道歉的生物,这气又该怎么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所以我把这些写下来,等你告诉我。
另外补一句细节:今天早上七点,毛豆正常排便,陈医生说的「观察 24 小时」过了一半,目前一切正常。地板缝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胶状物,我打算今晚再抠一次。你看,这就是「我家狗狗弄了我4个多小时的尿片」的全部真相,没有反转,没有升华,就一个蹲在地上抠地板的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