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把话说清楚：前天下午三点多，我在城西旧货市场靠厕所那个摊位前蹲了大概二十分钟。老刘的摊子上堆着旧课本、盗版碟、缺页的《故事会》，那沓打印稿夹在一本 1998 年的《中国钓鱼》杂志里。我抽出来的时候，封面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了，但第一页最上面那行标题还是能认——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
稿子一共 12 页，第 2 页和第 3 页之间用一根生锈的订书钉连着，别的页都是散着的。我翻到第 7 页的时候，一片干槐树叶掉出来，碎了一半。第 9 页右下角有一块黄褐色的印子，闻着像方便面汤。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细节我记得这么清楚，可能是因为它们拼在一起，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工棚。
稿子里那个“爸爸”的台词，有一段我实在忘不掉：“你跟你妈一个德行，养头母猪都比养你强。”这句话在第 4 页出现了 2 次，第 5 页又出现 1 次。我数了，全文“母猪”这个词一共出现 4 次，每次都在爸爸开口之前。这个规律太明显了，明显到像是一种固定开场白——先骂，再动手。第 6 页写着“扇了一耳光，声音很脆”，然后紧接着一行字：“我没哭，我数着，这是第三下。”
我承认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署名“王小军”的人。稿子末尾写着“2025 年 11 月 3 日，晚上 9 点 40 记”，字迹到后面越来越潦草，最后几页的墨迹深浅不一，像是笔快没水了。如果真是 14 岁，那他写这些的时候，可能就趴在工地宿舍的上下铺上，旁边工友在打呼噜。我想象这个画面的时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有朋友劝我别发这个，说“你一个写独立博客的，碰这种话题容易惹麻烦”。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写。原因很简单：这沓纸现在在我手里，如果我不写，可能过两天就被我塞进书架最里面忘了。我查了一下，按《反家庭暴力法》第 2 条，这种持续性的辱骂和殴打，属于家庭暴力，不是“教育方式”。但老周跟我说，工地上的爸爸们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我生你养你，打你两下怎么了”。老周自己也有个儿子在老家，他说他一年见一次，每次见面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问成绩。
这稿子我打算扫描一份存着，原件暂时放在我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里。如果有人知道“王小军”的消息，或者那个工地在哪，可以给我写邮件。我不保证能做什么，但至少可以把这个 txt 的来龙去脉记完整。对了，前阵子整理旧链接的时候还翻到过 十八岁的天空mv下载 和 yandex旧版无需登录入口，加上之前写过的 玩具厨房做饭玩具视频，都放在站内，感兴趣可以自己翻。生活里的东西就是这样，有时候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会突然在某个下午连成一条线。
最后说一句我自己的判断：这篇 txt 里最狠的不是“母猪”这个词，也不是耳光，而是那句“我没哭，我数着”。一个 14 岁的孩子，在被扇耳光的时候，脑子里在数数。这是什么感觉？我写不出来，我只能反复看那行字。如果你也看到了这里，谢谢你有耐心听我絮叨完。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写东西容易跑题，但这件事，我一个字都不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