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亲亲抱抱日本砰砰砰电影的一些记录

昨天下午在神保町那条旧书店街上，拐角第三家店，老板叫山田，七十来岁，一边用鸡毛掸子扫书架一边跟我抱怨今年录像带不好卖。我在最里面那排架子的最底层翻到一张纸壳封套的VHS，塑料膜都起皱了，封面是发黄的印刷，印着「亲亲抱抱日本砰砰砰电影」这个标题，下面小字写着「1993年·大映录像事业部」。我蹲在那儿，用袖子擦了一下盒子上的灰，封底有一张剧照，两个穿水手服的女孩站在河边，身后是昭和末期的团地住宅。我翻过来看背面简介，只有三行字，最后一行是「本作品はフィクションです」。我把带子塞进随身的帆布袋，付了三百日元，山田找了我两个一百日元硬币，其中一个还是平成元年的。

回来路上我在便利店买了瓶茶，坐在店门口的塑料椅上翻手机，顺手在 51.tv夸克浏览器 上搜了一下这个片名，结果出来一堆不相干的条目，勉强找到一条1994年的小报影评，作者署名「三上」，说这部片子「在录像带出租店的角落里躺了半年才被注意到」。我忽然想起来，我最早知道「亲亲抱抱日本砰砰砰电影」这个名字，其实不是因为电影本身，而是因为高中时同桌阿美在课桌底下塞给我一本剪贴簿，第三页贴了一张《电影旬报》的豆腐块，上面就印着这几个字。那会儿我们十六岁，什么片都没看过，光看标题就笑了一整节数学课。现在想想，那个标题放在中文语境里确实有点怪。我把带子塞进家里那台还能用的松下录像机，画面出来的时候雪花比预想的少，片头字幕过去之后，第一个镜头是女主角在自动贩卖机前买可尔必思，硬币掉在地上滚了三圈，这个动作我在后来的日本电影里再没见过。

说实话，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得罪人——那个年代日本粉红电影和软情色片之间的线本来就模糊，录像带市场又乱，什么片都敢贴上「亲亲抱抱」这种标签往外卖。可我认真看了两遍，第一遍看情节，第二遍专门看背景里那些细节，得出的结论是：它最好的部分根本不在「亲亲抱抱」，而在那些被镜头自然带到的生活场景。比如女主角打工的那间小咖啡馆，柜台上摆着一台夏普的收银机，屏幕还是红色的荧光字，旁边放着一盒「スーパーカップ」冰淇淋，盖子没盖。这种细节比剧情有意思多了。导演显然更擅长拍街道和房间，一回到男女主对视就不知道该把机位放哪儿。我看第二遍的时候数了一下，全片有十七个镜头是从窗户或者门框外面往里拍的，像在偷看，又像在告别。这个手法不新鲜，但用在这部片子里就有点用力过猛。

片子放到第四十分钟左右，男主在电话亭里给女主打电话，外面下着雨，他嘴里念叨「もしもし」念叨了快十秒，镜头一直切在电话亭对面的一间药店招牌上，招牌上的字是「ドラッグストア」。我按了暂停，盯着那个招牌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我小时候住的那条街上也有一间差不多的药店，老板娘长得像栗原小卷。这种联想跑得有点远，但我经常这样，看一段片子思绪就飘走了，等回过神来快进键已经按了。后来我在 xx7b74.com 上找到过一个影迷整理的「旧录像带片源目录」，按年份排的，1993年那一栏里夹着这部片，编号是V-93-112，旁边手写着一行字：「画质一般，声音有点糊，但女主角的袜子颜色好看。」我笑出声来，这位朋友显然比我更懂怎么抓重点。

我一开始下载这片的数字版时，是在 yandex入口登录 上搜到的，文件名乱码，大小是1.2G，下载完发现音轨对不上口型，只好翻回来看录像带。这件事教育我——有些东西还是得用老办法。顺便说一句，我前两天在另一个页面看到「大狗爬人视频大全」这个标题，第一反应是点进去看看是不是又是那种挂着奇怪标题但内容完全不相干的帖子，果然。互联网上叫这种名字的东西，十个里有八个是标题党。但我还是把「亲亲抱抱日本砰砰砰电影」这张带子完好地放回了纸壳里，夹在书架第二层，左边是《蒲田进行曲》的LD，右边是去年在 年度盛典+三对夫妻 那个合辑里淘来的翻刻DVD。架子有点挤，但这样排着，我觉得挺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