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XX》?不是,真不是书。是那张卡片。师大后门刘姐的旧书店,纸箱堆到天花板,我蹲在最底下那层翻了快四十分钟。翻出来的东西不少:两张 1998 年的公交月票、一本缺了封面的《故事会》、还有那张压膜卡,背面写着“总裁妈妈被黑鬼驯服”,字是用圆珠笔写的,力透纸背,把卡纸都顶出了凹痕。旁边画了个问号,画问号的人显然也没搞懂这七个字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这张卡我太熟了。1998 年夏天,红星路菜市场二楼的录像厅,老板老赵用两块钱一场的价格把我们这些放暑假的小孩拴在折叠椅上。他那台松下 L15 录像机一天要吞进去六盘带子,外壳烫得能煎鸡蛋。老赵有个规矩:片名不狠的碟放在最上面,因为没人租。于是那一年我看到过至少二十个“总裁”开头的片名,有“总裁夫人”,有“总裁的女儿”,还有一个干脆叫“总裁家里那些事”。那张“总裁妈妈被黑鬼驯服”是 1999 年夏天出现的,老赵把它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用红色马克笔在塑料壳上描了两遍。后来碟不见了——被谁借走没还,老赵也没追问,只是把卡片抽出来扔进鞋盒里。

刘姐说这种压膜卡她收过六箱,2005 年之前的事。那时候录像厅成片倒闭,店主把碟当废塑料卖,压膜卡就混在里头。她留了一批,剩下的按斤称给收废纸的。我翻到这张的时候问她多少钱,她看了一眼说“你拿走吧,这种没人要”。我说那不行,硬塞了五块钱。她笑着收下,说“你这人挺有意思”。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看过那部片子。当年没看成,后来也没找过。但这张卡在手里捏着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老赵拿扫帚柄敲日光灯的样子,全是折叠椅上睡着的小孩,全是菜市场二楼那股霉味混着蚊香的味道。片名本身反倒不重要了。它是怎么来的,谁写的,为什么那两个字写得特别小——这些比片子有意思。现在的流媒体把片名规规矩矩地排在海报上,字号统一,字体干净,点一下就播放。没人会再因为一个片名被改得面目全非而吵起来,也没人会在鞋盒里翻出一张手写卡片。那种粗粝的、乱来的、带着手指印的东西,没了。我觉得挺可惜。

今天下午我把这张卡扫描了一遍,存进硬盘,文件夹叫“1998”。旁边还放着 首页-haijiao社区原创 的截图、91⭕⭕⭕⭕⭕⭕⭕⭕ 的旧页面存档,还有一张 无忧传媒精选mv 的封面图。这些东西搁在一块,像是在开一个没人参加的展览。但至少我还记得,至少这张卡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