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十一点四十,楼下那家"老陈烧烤"把最后一张折叠桌收进去的时候,我正把第三个泡沫箱搬到阳台。
箱底钻了六个孔,排水用的。土是上礼拜从拼多多买的,二十斤,十七块八,掺了珍珠岩。
我蹲在那儿,用一次性筷子在泥里戳坑,一个坑三粒稻种——这是我在B站跟一个叫"农大老周"的UP主学的。
他说阳台种稻要密植,株距十厘米,行距十五。我量了,泡沫箱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厘米,算下来一箱能插二十四穴。
结果我插到第十九穴的时候,隔壁那户人家开始用电钻了。
电钻声里的插秧,到底算不算行为艺术
时间我记得清清楚楚:零点四十七分。因为当时我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
91看球直播 的比分推送——那场球踢到加时,我顺手点开瞄了一眼。
然后"嗡——"的一声,电钻从墙那边穿过来,像有人拿针戳我的耳膜。
我蹲着没动。手里还捏着三粒稻种。泥水从指缝里往下滴,滴在阳台地砖上,啪嗒啪嗒。
电钻停了三十秒,又响。又停,又响。持续到一点二十。
那阵子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插的不是秧,是我自己的耐心。
说点具体的,不然显得我在编
隔壁那户人家姓赵。女主人姓周,在小区业主群里叫"周姐-3栋702"。
去年十二月她家换空调外机,打了整整四个小时的墙。
我当时在群里说了一句"能不能避开午休",她回我:"我家装空调,关你什么事。"
所以昨晚电钻响起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叹气。一种"又来了"的叹气。
然后我就继续插秧。说真的,泥巴是凉的,稻种有点硬,捏在手里反倒让人平静。
我插完第十九穴的时候,给周姐发了条微信。原话是:"周姐,两点多了,电钻能不能明天再打。"
她回得飞快,像是早就在等着:"就剩十分钟了,忍忍。"
那十分钟,我插完了剩下的五穴。最后一粒种子按进泥里的时候,电钻真停了。
我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手上全是泥,看着二十四个小坑,突然觉得这件事实在太荒唐了。
我的观点,可能有点冲
说实话,阳台种稻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可说的,大部分人在网上晒的都是收成,没人晒凌晨两点蹲在泡沫箱前的那副狼狈样子。
但我想讲的是另一回事:城市里"忍忍"这两个字,被滥用到令人发指。
周姐说"就剩十分钟了,忍忍"。装修工人说"今天必须干完,忍忍"。
物业的人说"人家也有难处,忍忍"。所有人都在教你忍,没人问一句你当时在干什么。
我那天晚上在插秧。这事很小。但我插到一半被电钻打断,那种感觉——就是你的生活被人随便踩了一脚,还叫你笑一笑。
我刷到过一条 78岁粉嫩少女被怒怼 的帖子,里面那个老太太对着镜头吼"我就要穿粉色",评论区吵成一片。
我蹲在阳台上看那条帖子,看到一半笑出声——她比我勇敢。她当场怼回去了,我还在微信里跟人客气。
插秧这件事,我可能还会继续
今天早上我起来看,二十四个坑里有十一个冒了白芽。稻种这个东西挺神奇的,泡一夜水,泥里一按,它就真敢长。
我拍了张照,存进相册,相册名字叫"深夜插秧"。
然后我打开电脑写这篇东西。写的时候想起前阵子刷到的一个标题,特别离谱,叫 永久在线看国产大片灬,我点进去看了三秒就关了,纯粹是被那个"灬"字吸引。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被奇怪的东西拽走注意力,回过神来手还泡在泥里。
至于周姐,我今天没在群里说话。但我在阳台放了把卷尺,谁再来敲墙,我就拿着卷尺量给他看——你打穿我家墙皮,是三点二厘米。
顺便说一下,我还刷到个叫 禁忌4海盗 的页面,标题吓人,点进去是讲养花的,这种标题党我也服气。
好了,写到这里。稻种还在泥里泡着,我得去换水了。换水的时候要是电钻再响,我就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放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