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写下的
12 篇 · 都是具体的人和事表姐阿霞的婚礼录像带,缺了最后 11 分钟
1998 年拍的,VHS 转数字时断了一截,全家人都说那 11 分钟其实没什么。
未删减版还在找 →解放路 78 号那家「红星录像」,卷帘门拉下来已经六年了
老板姓陈,剪片时习惯用红笔在盒子上画一道,画过的盒子摞了整整两柜。
翻旧地图 →我花了三个下午,把一盒 12 盘录像带逐盘对了一遍片长
最长的差了 26 分钟,最短的只差 40 秒,可就是那 40 秒让我一整晚没睡着。
核对笔记 →《南风》1989 年第三期,第 62 页被谁撕掉了
撕口很整齐,像是用尺子比着裁的,我猜是当年某个不想被妈妈发现的读者。
读残缺版 →小舅舅的那台 21 寸彩电,调台旋钮上贴着「别动」两个字
他说有些台不能随便调,调过去画面会花,其实是怕我们看到不该看的。
回忆录 →邻居林叔抄了 37 页的「完整版」手稿,字迹比印刷体还工整
他说抄一遍就记住了,抄到第 30 页时他妻子在门口喊他吃饭,他没应。
看手稿 →这张 1993 年的票根,背面那行字我认了半宿
「删了七分钟」五个字,笔迹很轻,像是写的人怕被人看见,又怕自己忘掉。
读全文 →关于我
叶子 · 写这些的人我叫叶子,今年四十一,在城南一家社区图书馆做编目。
每天的工作是给旧书贴标签、登记、除尘,闲下来就翻别人捐来的书里夹着的东西——票根、信、照片、写了一半的便条。
这个站是我下班后一个人弄的,从 2019 年开始,最早只是想给那些夹在书里的碎片找个地方放。写着写着,就写到了那些被剪掉、被藏起来、被讲了又讲却始终没讲全的东西。
我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觉得,一段被删掉的部分,往往比留下来的更能说明当年的人在想什么。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抄在便签上,贴了三天凡是剪掉的,都是怕你看见的;凡是怕你看见的,恰恰是你最该看的。——摘自陈老板 1996 年写在红星录像第 43 号盒子内页的铅笔字,叶子于 2021 年 4 月转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