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特别小。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我蹲在小区门口等快递,手机还剩百分之四的电。本来想省着看会儿电子书,结果一个推送弹出来,是我关注的「糖豆传媒小糖豆的日常」更新了。我点进去,十二秒,就一个女孩把镜头怼在一碗泡面上,说了句“今天第三顿了,别学我”。就这一句,我蹲那儿把剩下的百分之四的电全耗完了,快递小哥打我电话都没接着。
你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可我就是越看越气。不是气她,是气我自己——翻她去年八月去菜市场的那条,她在豆腐摊前跟老板讲了四分钟价,最后便宜了八毛钱,还冲镜头比了个耶。就这么个片段,我看了三遍。更气人的是,我居然记住了那个摊主叫老陈,在城南菜市场进门左手第四家。我连自己楼下菜摊老板姓什么都想不起来。
然后我就开始较真了。我数了数她最近三十条日常,有十一条是在同一个阳台拍的,背景里那盆绿萝从三片叶子长到了绕栏杆半圈。这个细节让我有点破防,因为我家的绿萝买回来三个月就剩一根光杆。她是怎么做到每天七点二十起床浇水还不忘对着镜头说“早”的?我七点二十的闹钟响三遍都跟没听见一样。
我还想说一个让我非常不爽的发现。她视频里出现的那只橘猫,叫年糕,几乎每次都在她讲正事的时候跳上膝盖。就上周四那期,她正说到自己报了个烘焙班,第一节课烤糊了六个蛋挞,年糕一巴掌把手机拍歪了,画面晃了七秒。这七秒居然没剪掉,就这么留着了。我看到这儿的时候在公交车上笑出了声,旁边大爷看了我一眼。你说这种“不精致”的东西,怎么比我追的那些精心剪辑的账号还让人想往下看?
顺带提一句,昨天翻她主页的时候还看到旁边推荐里有个叫香蕉行情网站1.12的链接,我手滑点进去看了一眼,居然真在讲香蕉批发价,也是够跑题的。还有一次我搜她那个菜市场片段,搜着搜着搜到了黑料网最新永久地址,点进去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白激动一场。另外她去年发过一条模仿老电影的短视频,底下有人提了句小夫妻1978,我居然顺着去找了原片看,你说我这时间都花哪儿去了。对了,她有一次在阳台拍夕阳,镜头角落里闪过一本封面很土的小说,弹幕里有人说是我的漂亮女邻居4,我没查证,但记住了这个书名。
好,说回让我愤怒的正题。我的个人观点很明确:这类“日常”内容根本不日常,它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生活展示,但它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让你觉得它没计算过。那碗泡面、那个讲了四分钟价便宜八毛钱的豆腐摊、那只打断拍摄的猫,全是设计好的松弛感。可讽刺的是,我知道它是设计出来的,我还是看完了,还记住了老陈。这才是让我真正恼火的地方——我明知道被牵着走,脚却自己迈出去了。
算了,写到这儿气也消了点。她今天那条还没更新,我手机充到百分之六十了,等会儿再去刷一遍。你要问我推不推荐关注,我不好说。我只能告诉你,刚我又把阳台那盆光杆绿萝浇了一遍水,时间是七点十九分。就差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