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门上那张排班表,
被三个糙汉画满了圈和叉。

昨天傍晚在厨房撕胶带,手一滑把旧的排班表带了下来,背面还粘着去年秋天的米粒。

✎ 叶子 · 详情 📅 2026-08-21 🏷️ 嫁给3个山野糙汉1n3

老周把17个鸡蛋装进纸箱

赶集剩下17个鸡蛋,老周一个都没卖,全装进纸箱塞我手里,说“你写东西费脑子”。

2026-07-31

阿武那本《林区常识》缺37页

书是1983年印的,他当宝贝,缺页的37页他手抄补上,字丑得我看了三遍才认全。

2026-07-27

步行到最近小卖部要43分钟

老陈每天早上6点20出门买豆浆,来回43分钟,进门时豆浆还是温的,这个细节我记了半年。

2026-07-24

晾衣绳上7件格子衫

三个人穿来穿去就那7件格子衫,风大的时候一起飘,像一面旗,老陈说这叫“家旗”。

2026-07-20

2026年8月19日,雨,没停电

那天山里下了暴雨,我们围着火炉烤土豆,岩哥数了数,说这是今年第14场雨。

2026-08-19

昨天傍晚在厨房撕胶带,手一滑把冰箱门上那张排班表整个带了下来。背面粘着三颗干透的米粒,和一小片去年秋天的枫叶。我蹲在地上看了好一会儿,眼前这张纸已经画得不像话了:老周的圆圈、阿武的叉、还有老陈用红笔写的“洗”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罚抄。

这张纸是我去年贴上去的,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洗澡、做饭、喂鸡,都给我写清楚,别问我。”

说实话,我其实没想过这张表会留这么久。住在山里,时间一长就没什么效率可言,可三个人还是每天照着那张表来。老周负责周一、周四烧火,他添柴的动作我看了半年,是先竖着放两根,再把细枝塞进缝里,火苗一窜起来他就蹲在旁边,像守着什么。阿武管周三洗澡,他总多烧一壶水,说怕我晚上写东西手冷。老陈最老实,轮到他就把灶台擦两遍,一遍湿布,一遍干布,灶眼里的灰都掏干净。

他们的名字都很普通:老周、阿武、老陈。可在这张排班表上,三个名字转着圈儿出现,像三个山里的钟点。

我写过好几回“我们需要轮流洗澡”这件事,因为热水器就40升,阿武洗了17分钟,后面的人就得冲凉水。这矛盾每个礼拜都在,但奇怪的是,谁也没真生气。老陈总是最后一个洗,嘴里还哼歌,凉水浇下去他哼得更响。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最后一个洗,水凉了,人清醒”。这话听着挺傻的,但后来我就没再管过。

前几天刷到一个页面叫“最新局域网入口地址”,是老周发在群里的,说路由器又抽风了,先拿这个顶着。那天晚上山里信号断断续续,我们仨坐在门槛上刷手机,岩哥(他算半个邻居)在旁边搜“兔费在观线看网站兰香如故41”,搜了半天,原来是把“在”打成了“再”。他气得用凉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掉在排班表上,把老陈写的那个“洗”字晕开了一角。

我其实不太爱写“家”这个字。总觉得太满了。可这张纸上的圈圈叉叉,比什么词都具体。

有朋友给我推荐过一篇叫《室友他太能干了by闲词》的东西,说写合租写得好。我看了两遍,第二天老陈闷头去修了漏水的水龙头,阿武把柴劈得整整齐齐。没人提那篇文章,但我猜他们都看了。这种事在我们这儿用不着商量。

还有一件事挺逗的。山下快递点的小刘专门打电话来问,你们家那个穿m码的到底是哪个版本,他那边分不清“嫩叶m码和亚洲码的区别”。老陈接的电话,嗯了半天,最后说“你就拿大的”。我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这地方没什么大事。最大的新闻是雨下到第14场,柴火湿了,我们又得去后山捡干枝。

昨天下午看到个新闻标题,叫“日本电车被困轮流开火车”。老周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转头去看我们那辆旧皮卡,车斗里的泥还没干。他说了一句:“咱这车能推就不错了。”阿武在旁边补了一句:“推也推不动,上次不是试过了。”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就看着车。那个画面我记下来了。

傍晚的时候阿武把腰扭了,趴在床上,上半身翘着,就是那个“趴在床上上半身翘起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我们仨轮流给他端饭,他一边吃一边哼歌,哼的还是早上广播里那段戏曲。老陈去给他热了酒,老周把枕头垫高了一点。我在旁边敲字,敲了一会儿就停下了,觉得这比写什么都重要。

观点放在这儿:我始终觉得,写两个人、三个人怎么过日子,比写什么大道理都难。因为日子是具体的,它粘米粒,它晕开墨,它把一张排班表画成鬼画符,还让你舍不得扔。

我来这儿写东西,纯粹是因为这些细节没人记。没人记老周几点添柴,没人记阿武多烧的那壶水,没人记老陈擦两遍灶台。我把它们写下来,每周更新,有时候勤快,有时候隔一周才想起来。但那张排班表一直贴在冰箱上,今天被我撕下来了,又用新胶带贴了回去。背面那三颗米粒我没擦。留着吧,下次掉下来的时候还能看见。

关于我

我叫叶子,就是那个每天坐在门槛上敲字、把凉水澡和排班表写进文章里的人。住在山腰上一栋旧房子,跟老周、阿武、老陈一起过日子,他们仨负责烧火、修东西、下山买豆浆。我负责把这里的琐碎事记下来,每周更新一次,有时候写得慢,但都是真的。这个站叫「嫁给3个山野糙汉1n3」,其实不是什么标签,就是几个人一起把日子过下去,然后把这些写给你看。

老陈说:“最后一个洗,水凉了,人清醒。”
—— 2026年8月19日,晚饭后,灶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