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根「汤本富士屋」那晚,妈妈把木屐穿反了
王姨笑了整整五分钟,我在旁边录了段视频。后来泡完汤出来,前台小哥用中文说“小心地滑”,我妈回了一句“谢谢侬”。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妈妈突然发来一条语音:“叶子,你王姨说箱根有家老铺的露天风吕能看到富士山,咱仨要不要走一趟?”于是就有了这次旅行。
王姨笑了整整五分钟,我在旁边录了段视频。后来泡完汤出来,前台小哥用中文说“小心地滑”,我妈回了一句“谢谢侬”。
早上七点,妈妈和王姨对着镜子涂口红,我蹲在走廊喝牛奶。那家旅馆的浴衣腰带是芥末黄色的,系法我到现在没学会。
那只三花猫从停车场一路跟到足汤,王姨说“它肯定闻到你包里的鱼干了”。我包里只有防晒霜和一本《雪国》。
她一边吃一边小声说“回去要减肥”,然后转头又去拿了一碟明太子。王姨在旁边数她拿了几趟,最后停了,因为数不过来。
夏目漱石住过的那个房间现在进不去。王姨说“算了,反正我也看不懂他写的书”,我妈接了一句“我看过《我是猫》连环画”。
她裹着旅馆的棉袍站在桥上,仰头看了两分钟,说“比咱们小区亮多了”。王姨掏出手机拍星星,拍出来全是噪点。
她递给我一根,说“趁热吃,烫嘴才好吃”。我咬了一口,豆沙馅流出来滴在浴衣袖子上,我妈叹了口气。
石板地上全是水,我一手扶一个。她俩一边笑一边说“老了老了”,然后互相搀着走回房间,把门关上。
王姨在旁边笑她“你以为烤红薯呢”。最后那颗蛋咸得我喝了半瓶水,但妈妈觉得很好吃,说“有味儿”。
她说“回家泡脚用”。我妈在旁边说“你拿那么多,海关不查啊?”王姨回“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我在前面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