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本《读者文摘》翻到第 42 页,夹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写着 “姐姐” 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书店老板老周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说这本是上周从西桥路 3 号收来的,一共 11 本,同一家的。我数了数,我手里是第 7 本。
老周叼着烟说:“那家有个姑娘,搬走的时候把书全卖了,说是要去南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长得蛮好看的,真的。”
我蹲在书店角落翻了两个小时,把 11 本里夹着的便签全挑了出来,一共 9 张,时间跨度从 2019 年 3 月到 2023 年 9 月。
其中一张上写着:“楼下的叶阿姨又送豆瓣酱来了,第三回了,我得想个办法回礼。” 叶阿姨?我盯着看了半天,心想不会是我妈吧。
我马上给我妈打了电话,我妈在电话那头想了五秒钟,说:“哦,你说 302 那个姑娘啊,她搬走了呀,走之前还给我留了一罐辣椒酱。”
说实话,我挺失望的。住了快六年,我居然不知道对门住着一个会手写便签的人。这大概就是城市邻居的常态,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也有意外的收获——我把这 9 张便签按时间顺序排了排,发现她写便签的习惯是从 2019 年春天开始的,第一张上写的是:“今天在阳台上种了薄荷,希望它能活过这个夏天。”
后来每张便签都跟植物有关:薄荷活了、薄荷死了、又买了一盆、这次是罗勒、罗勒被虫吃了、改种葱。到 2023 年那张,写的是:“葱长疯了,送出去三把。”
读到这儿我笑出了声。一个人用四年时间跟阳台上的植物较劲,这事儿本身比什么小说都好看。
我把这 9 张便签跟它们对应的书拍了照,做了一个小专题,叫 “西桥路 3 号植物观察日记”。整理的时候想起之前收过的一个 b站大片mv真人视频 的素材,那种剪辑节奏其实很像这种碎片记录,都是靠时间慢慢堆出来的。
另外我还顺手把之前写过的 逍遥峰上的师叔吃肉肉长高高 那个稿子翻出来重读了一遍,发现我一直在写别人的故事,写邻居的还是头一回。
说到写邻居,有个读者给我留言,说让我去看看 漂亮岳母照顾妻子坐月子 那篇,说里面的邻里描写比我写得细。我看了,确实细,服气。
我的观点可能有点争议:邻居之间不一定要认识,但留点痕迹是好的。 比如一张便签、一罐辣椒酱、或者阳台上疯长的葱。这些东西比加微信管用。
老周昨天给我发消息,说那姑娘又从南方寄了一箱书回来,问我还收不收。我说收,我出邮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