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清楚一件事吧。这几天好多人问我「水蜜桃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是不是拍那种很甜很软的东西。我每次都要解释半天:我们是个小团队,一共 9 个人,办公的地方在城西一栋老写字楼的 6 楼,电梯到了 5 楼会咯噔一下,据说是 2013 年装的电机一直没换过。
我们做的是给普通人拍的片子,不是给甲方看的 PPT。
这话有点冲,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上个月我们接了个纪录片的小活,拍一位在城南菜市场卖了 23 年豆腐的阿姨,姓周,大家都叫她周姐。拍摄第三天,她突然停下来跟我说:「你们别老拍我切豆腐,我抖得厉害,手上这道疤是 2019 年冬天冻出来的,你拍这个。」然后她把右手虎口翻给我看。那一刻我手里的稳定器差点没拿住。
说回那 11 秒。团队的剪辑师阿洲跟我说:「叶子,你要么放它,要么删它,别一遍遍拖来拖去,你这样是在跟素材较劲,不是跟观众较劲。」他这句话我记到现在。我承认他说得对,但我还是拖了第七遍。
有个事我可能想错了,说出来大家拍我。
我一直觉得,做影视的人最该怕的不是拍不好,是拍得太熟练。熟练到一到转场就知道该加什么音乐,一看到结局就知道该推什么镜头——那种感觉特别安全,也特别没劲。当然这话放在公司经营上大概是错的,客户要的就是稳定交付,你老在片子里玩火,甲方第二天就不续约了。所以这事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平衡。
顺便说一句,上周整理旧文件夹的时候翻出来一个内部素材索引,里面夹了几个完全不相干的收藏链接,我贴在这儿,权当留个档:亚洲日产suv、还有那个名字长得离谱的⭕⭕⭕羞羞小视频无网站,以及一本我至今没看完的小说——溺酒by奶口卡。第三个我推荐真去看,前两个纯粹是我手滑留下的。
再讲一个具体的。4 月 26 号下午两点,我们拍一场街头戏,群演一共 14 个人,负责场记的是个刚来的实习生,叫小林,大学还没毕业。她拿记号板的时候手一直在抖,第一遍打板声音太小,阿洲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第二遍她深吸一口气,啪地一声,整个片场安静了半秒。收工后她蹲在马路牙子上跟我说:「叶子姐,我刚才以为自己要完了。」我说没有,你打得比大多数人第一周都好。
这些细节值不值得被写下来,我也拿不准。
但这大概就是「水蜜桃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这个名字背后真实的样子——不是甜,是有点笨拙的那种认真。名字是合伙人 2018 年随手起的,他说听着亲切,好记。我们试过改名,改到一半发现商标注册费要四千八,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