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在厨房切姜的时候,突然想不通「恶魔改造贱畜人彘」这词儿到底怎么来的

一个温和的、絮叨的、困惑的人,把最近看到的八件小事摊开,顺便说说我那个不太讨喜的看法。

✎ 叶子 2026 年 9 月 27 日 约 8 分钟阅读
现场

上周二在朝阳大悦城地下二层,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对着「恶魔改造贱畜人彘」的展签站了 14 分钟

我站在她斜后方等朋友,她一动不动,手里的奶茶从冰的变成常温。最后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走了。我后来也去看了那个展签,是一组摄影,拍的是城中村里被铁链拴着的狗。不知道她拍那张照是为了什么,我也没问。

09.27#现场
阅读

重读《叫魂》第三章,孔飞力写乾隆三十三年那场剪辫子恐慌,跟「贱畜」这个词的用法一样,都是拿人当符号

1990 年英文原版,我手里是 2014 年三联的译本,第 87 页有一段我折了角:一个叫张四的乞丐被审了六次,每次口供都不一样。我读到这儿想起网上那些给人贴标签的帖子,标签一贴,人就没了。

09.26#阅读
日常

楼下保安老周跟我说,他值夜班时最怕听到「改造」两个字,因为他儿子被送去过那种夏令营

老周今年 58 岁,河北沧州人,在这小区干了 7 年。他说儿子 16 岁那年被送进一个「行为矫正」机构,待了 83 天,回来之后有半年没跟他说过话。我当时手里拎着两袋垃圾,站在门口不知道接什么,就说了一句“那挺难受的”。他点点头,把门给我打开了。

09.25#日常
电影

《狩猎》2012 年那场戏:卢卡斯在超市被店员打,回头又去买了块肉,这个细节我看了三遍

托马斯·温特伯格拍的,麦斯·米科尔森主演。超市那场戏大概在第 78 分钟,卢卡斯被推倒在地,额头撞到冷柜角,他爬起来,拿了一盒猪排去结账,收银员不卖给他。他就那么站着,然后走了。我看的时候把进度条拖回去两次,不是被虐到,是觉得这个人物太想证明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09.24#电影
观点

说实话,我觉得「恶魔改造贱畜人彘」这种词被反复玩梗之后,伤害性反而被稀释了

我知道这话不讨喜。但我真的觉得,当一个词被做成表情包、被印在 T 恤上、被 B 站 up 主当标题用,它原本指向的那种具体的、肉身的痛苦就变成了一个空壳。我不是说不能讽喻,我是说讽喻用多了,人就麻木了。这是我最想写清楚的一点。

09.23#观点
声音

9 月 20 号晚上在 school 酒吧,一个乐手唱了首《畜生道》,唱到第三段的时候把麦克风摔了

School 在五道营胡同里,那天门票 80 块,来了大概 40 个人。乐手叫小凯,之前是搞后朋的,后来改做噪音。他摔麦之后蹲在台上抽烟,底下没人说话,只有冷气机嗡嗡响。我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种表达,但那一分钟比整场演出都让我记住。

09.22#声音
播客

「随机波动」第 112 期聊到「非人化」这个词,主播适野说了一句我抄在笔记本上的话

她说:“把人变成畜生的不是恶魔,是那些懒得看一眼的人。”那期大概 68 分钟,我是在通勤的 6 号线上听的,到金台路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抬头看见车厢里全是低头看手机的人,我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本身就是个注脚。

09.21#播客
旧书

潘家园旧书摊淘到一本 1986 年群众出版社的《犯罪心理学》,扉页有前主人用铅笔写的「人彘者,去四肢,置瓮中」

摊主姓马,开价 15 块,我还到 12 块。书脊都裂了,但内页干净。那句铅笔字写得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我翻到对应的词条,正文只有两行,大意是引用《史记·吕太后本纪》。我坐在摊边的马扎上看了半小时,马老板也没催我。

09.20#旧书
网络

在「豆瓣小组」刷到一个帖子,楼主问「如果你被改造成不是人的东西,你会恨谁」,底下跟了 237 条回复

我看了前 30 条,有人回答“恨自己”,有人回答“恨那个按下按钮的人”,也有人只说了一个字“累”。楼主 ID 叫“周六不加班”,头像是一只橘猫。那个帖子后来被删了,我截图存了两张,现在还在手机相册里,偶尔翻到会停一下。

09.19#网络
城市

安定门外那条地下通道里,有个流浪汉用粉笔在地上写满「我不是畜生」,第二天被环卫冲掉了

我每天上下班都经过那儿,写字的那个大概 50 多岁,穿一件军绿色棉袄,不管天多热都穿着。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很用力。第二天早上我路过,地上只剩水痕。我站在那里拍了张照,照片里只有湿漉漉的水泥地。

09.18#城市
书籍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里有一句“在他者即地狱的世界里,连畜生都做不成”,我每次翻到都停一下

林奕含 2017 年出版,我手里是 2018 年磨铁的第 7 次印刷。第 63 页,思琪在日记里写的那段话。我读的时候没有哭,就是觉得胸口堵了一块东西。后来我把它抄在一张便签上,贴在我书桌左边的墙上,已经贴了快一年,边角有点卷起来了。

09.17#书籍
思考

今天早上煮咖啡的时候,我忽然问自己:如果「恶魔改造」是个比喻,那被比喻的到底是什么?

我没答案。我端着杯子在厨房站了一会儿,水开了又关了。也许被比喻的是那些让人一点点失去尊严的东西——算法、考核、房租、一句“你怎么这么矫情”。我不知道。所以这篇写得磕磕绊绊,写到最后自己也不太满意,但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

09.16#思考
叶子的头像,一个坐在窗边的人影

关于我

我叫叶子,住在北京东五环外,白天在一家做社区文化的小公司写文案,晚上回来在这个站上随便记点东西。站名「恶魔改造贱畜人彘」是我半年前喝多了随手起的,现在有点后悔,但也没改。

我做这个站,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在别的地方写东西,越写越像给算法看的。这里没人看,反而写得下去。我通常会贴一些在生活里碰到的、让我愣一下的瞬间,比如上面那 12 条。没有系统,也不打算有。

你要是路过,随便看看就行。要是想聊,我的邮箱在页脚。

“把人变成畜生的不是恶魔,是那些懒得看一眼的人。”
—— 适野,「随机波动」第 112 期,2026 年 9 月 15 日
作者:叶子 发布于 2026-09-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