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这张图是怎么来的
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在阳台翻一个装旧作业本的纸箱，最底下压着一张 A4 纸，对折了三次，边角发黄。
展开一看是我 2019 年画的关系图，铅笔画的，中间写着「姨妈的表妹」，右边画了个箭头，箭头末端是「表姨？」，问号打得很重。
我盯着那个问号看了好一会儿。七年前我不确定，七年后的今天，好像也没比我妈说得更清楚。
我妈的说法和大伯的说法
晚上我打电话问我妈，她正在厨房切冬瓜，刀剁砧板的声音很清楚。她说：「叫姨就行了，哪那么多讲究。」
她又补了一句：「你外婆那边的人，见面喊一声就热乎了，谁管你表不表。」这话我信，她一向这么办事。
可过年那会儿，大伯不这么看。他在饭桌上夹起一块鱼，说：「那是表姨，不能省。姨是姨，表姨是表姨，差一辈呢。」
两人隔着一张八仙桌争了大概五分钟，最后我外婆端着汤出来，说了句「吃饭」，这事就翻篇了。
那本 1987 年的册子
为了弄明白，我去孔夫子旧书网下了一单，一本 1987 年出版的《亲属称谓手册》，18 块钱，邮费 6 块。
书寄到是周三，封面是牛皮纸色，扉页有一行铅笔字：「李桂芳同志存」，字很秀气，末尾的「存」字磨得快看不清了。
第 43 页有一张表，把母系的称谓列得很细：姨母、姨父、表姨、表姨父、表兄弟姐妹。姨妈的表妹，归在「表姨」这一栏，后面注了「俗称表姨」。
我拿红笔在旁边打了个勾。七年了，那个问号总算有了个注脚——虽然只是个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注脚。
画到第三层我就绕晕了
周末我拿 A3 纸重画了一张图，铅笔打底，红笔勾线，一共用了 32 个方框。第一层外公外婆，第二层姨妈舅舅，第三层表姨和她儿子。
画到第三层的时候，线交叉了两次，我擦了重来，前后两回。最后一版的右下角我写了个小字：「仅供参考，见面还是叫名字吧」。
这个结论有点泄气，但我觉得挺真实。称呼是用来把人叫近的，不是用来把人分远的。
还顺手记了两笔
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一条 b站红桃解说的视频，十三分钟，讲的就是亲戚称呼，弹幕里全是「终于懂了」，我截了图存进笔记。
深夜又刷到一个家族访谈，一个老爷子拿着话筒数自己的亲戚，数到第十四位停住了，笑了一下，说「忘了」。那个笑我记到现在。
还有个体育站的评论区，硬是从「表姨」聊到「姑奶奶」，盖了两百多层楼。人类的跑题能力，我是服气的。
对了，重读一篇旧文的时候发现作者把「表姑」和「表姨」用混了，他在评论区自己认了错。我把这条也抄进了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