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佳在天台用保温杯盖泡了第二遍茶
她说第一遍太浓,第二遍刚好,还分我一口。风把她的刘海全吹起来了,她伸手按了三次没按下去。
就是昨天下午五点半的事。她一边啃一边跟我讲数学老师今天在讲台上把粉笔掰成两截,我在旁边记了三页纸,越记越觉得这东西得好好摆一摆,于是有了这个列表。别嫌我絮叨,我先把它们排好队。
她说第一遍太浓,第二遍刚好,还分我一口。风把她的刘海全吹起来了,她伸手按了三次没按下去。
她的错题本比课本还厚,但有三页是抄的歌词。说实话,我觉得这个错题本被严重高估了,可她自己翻得挺起劲。
她数到第 47 只的时候下课铃响了,她坚持说最后那只算 48,因为飞回来了一只。老师路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本书只有 96 页,口袋鼓起来一块。她怕班主任发现,走路一直用手肘压着,结果压皱了两页。
她说削铅笔比写作业有成就感。她妈在门外喊了两次睡觉,她应了两次,笔还是没放下。
她说反正头发要洗,伞只有一把。第二天她打了三个喷嚏,还嘴硬说是教室里空调开太冷。
体育老师吹哨让她起来,她抬了下手表示还活着。成绩 3 分 52 秒,比上次快了 6 秒。
封底写着别人的名字和日期,她念了两遍,说这比书本身有意思。回来路上一路都在猜那个人现在几岁。
昨天下午五点半,食堂门口第三级台阶,太阳刚好卡在实验楼后面,把台阶照成一块一块的。林佳佳蹲在那里吃一根两块钱的绿豆冰棍,校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左手还捏着一张折了三折的物理小测卷,71 分。她抬头跟我说,数学老师今天讲台上把粉笔掰成两截,一截在手里转,一截放回盒子,说是「讲不完的题不值得浪费一截粉笔」。我笑了一下,她问我笑什么,我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幕得记下来。
说实话,这类日常生活我写得有点上瘾。不是因为林佳佳这个人有多特别——她确实不特别——而是因为她的日常里塞满了那种很容易被漏掉的东西:冰棍上的水珠滴到校服裤子上、保温杯盖泡第二遍茶、数麻雀数到下课铃响。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值一提,可攒在一起,一个人的十六岁就大致成形了。
我承认这里面有我的偏心。翻她错题本的那篇,评论区有人说我把话说重了,说一个高中生的错题本而已。可我还是那句话:她的错题本被严重高估了,厚不代表有用,那三页歌词比整套错题更能说明她是谁。写这个页面的时候我把条目按时间重新排了一遍,发现越近的事越琐碎,越琐碎的我越愿意写得长一点。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太清,大概是因为林佳佳本人并不会来看这些,所以我可以放心地絮叨。
最后说一句,列表还会加。她明天要去还那本卷角的书,据说还要被同桌追着问兔子为什么像老鼠。这些我都记在小本子上,攒够了就继续往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