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二手书摊的塑料布上,翻到一本 1974 年的《The Empress of the West》,书脊用透明胶带缠了三圈。欧美武则天秘史,我从那一页开始写。

每周围着几个"被骂了几百年、又被翻案几十年"的欧洲女掌权者打转。不讲大道理,讲谁在什么时候跟谁说了什么话。

作者:叶子 · 第 07 期 · 每周日更新

旧书与手写笔记

这一周翻的 8 摊旧纸

8 篇 · 都在本站

先说这本书:1974 年,伦敦,一个叫 Harold 的旧书商

书摊老板姓 Harold,七十来岁,戴一副镜片裂了的圆眼镜。我翻到那本《The Empress of the West》时他正用胶带补另一本的封底,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那本啊,前主人是个教书的女人,书里全是她的铅笔线。"我花 8 英镑买下来,坐地铁回住处,一路翻到第 143 页——那里夹着一张 1987 年 3 月的借书条,图书馆名字已经模糊了,但日期清清楚楚。

这事儿让我兴奋了好几天。

为什么我想做"欧美武则天秘史"

因为网上写这些女人的文章,大多只有两种:一种是"她是个狠角色",一种是"她被历史误解了"。两种都没意思。我想看的是具体的东西——她几点起床、她给谁写信、她在哪一天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杯子摔了。上周我在图书馆复印了一份 1168 年的王室账册残页,里面有一行记着"给王后的蜡烛:12 支",就这一行,我看了半小时。12 支,不多不少,够她夜里写多久的信?

我不知道,但我想猜。

"历史书喜欢写她们怎么死的,很少写她们怎么吃早饭。"——这句话我在笔记本第一页贴了三个月,出处忘了,可能是某篇 1990 年代的论文,也可能是 Harold 随口说的。

一个可能有争议的看法

说实话,把叶卡捷琳娜二世叫"欧美武则天"是偷懒,而且有点不尊重她。

武则天是从零开始建一个朝代的人,叶卡捷琳娜是接一个现成的帝国、然后把它捏成自己想要的形状。两个人的手艺完全不同。我更愿意把她跟阿基坦的埃莉诺放一起看——都是靠婚姻起家、靠判断力活到最后、死的时候还握着一堆地契。这么比,才看得出门道。当然,这个说法估计有人不爱听,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摊开的手稿与放大镜
上周在阅览室拍的。放大镜是馆里借的,压着的那页正好是她 1787 年的旅行日记。

几个具体到能摸到的细节

埃莉诺在 1173 年支持儿子反叛丈夫亨利二世,事情败露后被软禁了 16 年。这 16 年里她学会了一件事:怎么在不动声色中攒人。后来理查一世被俘,她 67 岁,自己坐着马车穿越风雪去筹赎金,筹到 10 万马克——这个数字当时够买一整个小镇。她没写日记,但账本上记着每天花了多少,连给马夫的小费都有。

叶卡捷琳娜的床头书我前面提过,那本孟德斯鸠翻到页边全是铅笔记号,有一页她写了"这不对",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就这么一个叉,比多少篇论文都说明问题。

对了,翻资料的时候我顺带看了些别的东西,跟正题关系不大但挺好玩:有人在讨论 三对夫妻 戴眼镜 新婚 那种组合的视觉语言,还有 巜熟睡的男邻居日本片水果派 里那种"日常里的怪",以及 b站红桃解说视频 那种把复杂事情说清楚的劲头。还有一期讲 日本电车被困轮流开火车 的,看得我半夜笑出声;另外 亚洲久久久人人婷婷 那个页面我也留着,纯粹因为它的版式让我想起 Harold 的书摊。跑题了,拉回来。

下周写什么

下周我想写克里斯蒂娜女王退位那天的行李清单。她带走了多少本书、几件衣服、有没有带走那顶王冠上的珍珠——清单上有一行被涂掉了,我打算盯着那行涂痕猜一整篇。周日见。

叶子的书桌

关于我(叶子)

我叫叶子,白天在社区图书馆做编目,晚上写这个站。写"欧美武则天秘史"是因为我实在受不了那些只喊口号不给出处的历史文章。

我不学历史,所以我写的东西都带着一种"刚翻到、还没想明白"的劲儿。每篇我都会把手里那本旧书、那张复印纸、那个具体数字写进去,读者要是想核对,能顺着线索找到原件。

住在城南,家里养一只不肯上秤的橘猫,书桌上永远堆着三本翻开的书。每周日晚上十点更新。

"我不要求被记住,我只要求不被改写。"

—— 伊莎贝拉一世写给女儿胡安娜的一封信,1498 年,藏于托莱多的一份抄本里。我看到的这版是 1982 年一个西班牙学者的转译,原件据说在 19 世纪的一场火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