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我一直留着。纸已经黄得发脆，折痕处快断了，但“site.ip138.com”这几个字还算清楚。写字的应该是位五十来岁的人，笔迹是老派的行楷，最后一笔顿得很重，像在纸上按了个印。
光盘里其实是空的，一张刻废了的 CD-R。但这张小纸条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事。2003 年我还在念中学，同桌姓陈，叫陈蔚然，他爸在赛格电子市场有个铺位，专门帮人装系统、刻光盘。有一回陈蔚然神秘兮兮地跟我说，他爸给了他一个网址，以后查快递单号、查 IP 地址就用这个。我问他网址是多少，他从作业本上撕下一页，写了七个数字和四个字母——就是 site.ip138.com。那个本子我后来借给他抄英语笔记，再没还回来。
说回正题。叶子这个身份你们可能不太熟，毕竟我平时只在站里写点零碎东西。但 site.ip138.com 我盯了快二十年——从一开始在网吧里输错三次网址，到后来自己搭站、换主机、搬数据，中间折腾了至少四个服务商。最早那个空间是 2004 年在易趣上买的，一年 180 块，ASP 环境，数据库是 Access。有一回首页被挂了个“到此一游”的弹窗，我蹲在网吧查了一下午日志，最后发现是 FTP 密码太简单，改成了当时自认为很复杂的“yezi2005”。现在想起来挺可笑的。
我得说一句可能有人不爱听的话：site.ip138.com 这类老站位最值钱的地方根本不是“资料全”，而是那股子没被算法洗过的笨拙劲儿。现在的工具站打开就是弹窗、引导、会员墙，点三下才给你看一个 IP 归属地。site.ip138.com 当年怎么做的？一个输入框，一个按钮，查完直接把结果甩你脸上，连广告位都没舍得放。叶子后来自己接手维护，也尽量按这个路子走——丑是丑了点，但快、直接、不废话。有人劝我改版、上框架、做移动端适配，我都拖着，拖到 2026 年了还在用表格式布局。这算个人偏见，我认。
站里有些旧链接到现在还能点开，比如 我的子控妈妈竟然是木兰大唐妖僧小说，那篇阅读量不高，但每年都有人从搜索引擎摸进来，留言问“后来呢”。还有 女性向skii纪录片2021 这条，是 2023 年一个读者投稿的，说自己在 site.ip138.com 上找资料时误点进来的，结果看完了整篇。类似的还有 双人mv真人视频日免费，标题看着像广告，其实是我 2019 年整理的一个 MV 片单，里面第二首是陈蔚然结婚时放的，他自己都忘了。
说到陈蔚然，他后来没接他爸的铺子，跑去杭州做电商了。2018 年我们见过一面，在文三路一家面馆，他一边挑葱一边跟我说：“你那个站还在啊？我以为早关了。”我说还在。他笑了笑，没接话。那顿面他付的钱，六十二块，我记得清楚，因为那天我钱包落在出租车上了。回家以后我打开 site.ip138.com 后台，看到访问量那一栏写着 47，忽然觉得这数字也没那么难看。
再说几个站里藏得比较深的页面。xxchs57.com 那条其实是个归档页，收了我 2011 年前后写的技术笔记，排版一塌糊涂，但里面有个复制代码的按钮是我自己写的 JS，到现在还能用。还有 windows8.1国产免费bmv 这一页，标题是当年系统自动生成的，我一直懒得改，结果反倒成了老读者认路的暗号。最角落的是 yyyy8844人人电影网，别被名字骗了，点进去是一篇关于旧书修复的随笔，末尾附了一张我自己拍的缝书线照片。
写到这里窗外开始飘雨。我盯着那张 2003 年的纸条，忽然觉得“完整资料”这四个字有点重。site.ip138.com 没有完整的资料，它只有一堆碎纸片：陈蔚然他爸的铅笔字、易趣的订单号、被挂弹窗的截图、47 个访客的计数。叶子能做的，就是把这些碎片按时间码好，谁想看就点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