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在城南那家开在二楼、楼梯还吱呀响的旧书店里翻箱倒柜，手指头沾了一层灰。老板老周坐在门口剥毛豆，头也不抬地说“第三排最下面那摞，五块钱一本随便挑”。我蹲下去，从一摞发霉的言情小说里抽出一本硬壳的《尝谕》，封面已经掉了，露出灰扑扑的纸板，扉页上有人用蓝黑墨水端端正正写着：陈秀兰 1993.6.11。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被水渍晕开了，勉强认得出“第三十七页缺”。
我当场就笑了。缺页，1993 年的笔记，还特意标出来——这才是正经读东西的人干的事。
然后我回家打开电脑，想找找这本到底是个什么来历，顺着“高贵阿姨txt尝谕”这几个字搜了快四十分钟。搜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让我从温和变得有点愤怒。前两页全是复制粘贴的站，标题耸人听闻，点进去全是“加载中”转圈圈；有的页面挂着“尝谕全文”，往下拉两屏都还是目录；还有一个站，正文里插了张 虐待少女刑罚视频 的广告图，你说这跟一本 1987 年的言情小说有一毛钱关系吗？我关了标签页，深呼吸了两次。
我就想不通了，一个搜书名的用户，要的明明就是“这本书第几页写了什么”“谁整理的、靠不靠谱”。结果你给人家塞一堆不相干的、还带误导的破链接，图什么呢。昨天我还顺手点进一个帖子，标题是 m4小狗被玩具弄哭了，跟书完全无关，纯粹是被关键词硬拽出来的——这就是现在这种站点生态的日常，我甚至都懒得生气了，只剩疲惫。
说句可能挨骂的话：这类站点九成以上，根本不配叫“文库”。
我知道这话难听，但我就是这么想的。你做个 txt 收录站，最基本的几件事：版本注清楚、缺页标出来、谁校对的说一声、原文别乱改。做不到，那就别怪用户看到“尝谕”两个字先皱眉。前两天我跟一个做电子书校对的朋友吃饭，他姓方，在城西一家印刷厂做排版，干了十七年，他说他们厂接一本再版书，光校对就要来回核五遍，连“的、地、得”都要对。我说你们这行真是快绝种了。他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说“总得有人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