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这十条里,最让我挪不开眼的还是那本 2003 年的记账本。它其实算不上“书”,就是个软皮的本子,前几页是收支,每天写个“网费 6 元”“可乐 3 元”,字迹潦草,到后面干脆不记了,变成了抄地址的本子。第一页写着“豆花视频永久登录地址”,写了一遍嫌不够,又写第二遍,第三遍的时候手明显稳了,像在练字。我盯着那三行字看了挺久,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这网站是干嘛的”,而是——这人在抄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犯嘀咕,怕明天就忘了。
后来我按图索骥,去城西看了那栋拆了一半的网吧楼。一楼确实改成了快递驿站,老板娘姓刘,四十来岁,正蹲在地上给纸箱贴单子。我问她知不知道以前楼上开网吧,她头也没抬:“知道啊,我老公以前就在楼上打游戏,2008 年那会儿一晚上八块钱。”我又问见过有人抄地址没有,她这才抬头,想了想说:“抄地址的多,抄完还贴墙上的少。”说完指了指门口一块旧木板,上面果然还钉着几张发黄的纸,边角都卷起来了。我数了数,六张,其中两张的抬头写着“永久地址”,字迹跟记账本上不是一个人。
这让我想起一个事儿。前阵子整理旧硬盘,翻出 2016 年存的一个书签文件夹,名字叫“常用”,点开一看,三十多个链接,有一半打不开了,还有几个跳到莫名其妙的页面。我当时坐那儿翻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我们保存一个地址的时候,总以为是在保存一个入口,其实是在保存那个“以为不会变”的信心。所以看到有人在 2003 年认真地把同一串字写三遍,我居然有点感动,这情绪来得挺没道理的,但确实是真的。
顺着这本记账本,我又翻了翻别的。老陈那个贴了七层胶带的抽屉,最底下那张纸条写着“豆花视频永久登录地址”,上面几层压着的是别的,估计是后来换过。我问他为什么不干脆重写一张,他说懒得,反正找得到就行。这态度特别典型——人的记忆是靠物理位置的,不是靠逻辑的,你知道它在那沓纸的第三层,就够了,哪怕第三层已经发黄。类似的还有那位 2016 年的学生,记了 18 个登陆点,每个后面标“稳定”“慢”“失效”,跟实验室记录似的,认真得让人想笑,又有点佩服。
写到这儿岔一句,前两天有朋友发消息问我,说站里之前推荐过的一个东西怎么找不到了。我翻了半天,发现是链接挪了位置,顺手给他指了新的。绝美少女海岛日常by蜜桃 那篇底下也有人问过类似的问题,我回复的时候才发现,很多人不是找不到,是从来只记一次,然后指望它永远有效。这个习惯说实话,挺危险的,但又不能全怪他们,谁家浏览器书签不是越攒越乱呢。我自己也一样,前阵子整理收藏夹,发现同一个站存了四个版本,最新的那个反而打不开,旧的倒还活着。
说回正题。那本记账本我最后买了,五块钱,周大爷还给我抹了零。我打算把它放在书架第二层靠右的位置,跟其他几本旧物放一起。至于“豆花视频永久登录地址”这串字,我不会去专门验证它现在还通不通——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它还能不能用,在它被记下来的那个瞬间,有人是当真的。当然这话有点矫情,我承认。但你要真在旧本子上看到三遍同样的笔迹,你大概也会这么想。
另外提一句,市图书馆三楼旧刊室那篇《怎样记住一个网址》我真读完了,作者“老K”提了个土办法:把地址拆成几段编成顺口溜。方法笨归笨,但比只存书签强。我试着编了一个,没编成,放弃了。这篇就这样吧,写长了,絮叨劲儿又上来了。对了,如果你也对旧纸片上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感兴趣,站里还有几篇相关的,比如 情侣砰砰砰⭕视频 底下那些评论里就有人贴过自己的旧笔记照片,挺有意思。还有 维纳斯的欲望 1 那篇,我当时的读后感也提到过类似的“记录”心态,可以对照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