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那节课,我确实没挂上挡
具体时间是 6 月 30 日周二第三节课,上午 10 点 10 分到 10 点 55 分。内容是文言文虚词复习,我讲了“之”字的六种用法,每种配了一个例句。问题出在第六种——我讲到“久之,目似瞑”的时候,突然卡了一下,然后习惯性地把手伸进讲台抽屉摸手机。
陈一鸣坐在倒数第二排靠墙。他后来告诉我,他早就注意到我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会往抽屉里瞟一眼。那天他趁我转身写板书的空当,站起来把手机从抽屉里捞了出来,举在手里问:“叶子老师,这个是不是该放讲台上?”全班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开始笑,接着是第二个人,最后连前排那个总是不说话的女生都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愣了一下,把粉笔放在讲台上,说:“陈一鸣,你帮我放回原处。”他放了。但接下来半节课我明显不在状态,讲“之”字第七种用法时把例句念错了两遍。下课铃响的时候,我听见张一凡在角落里小声说:“老师今天挂空挡了。”
这事我本来不想写。但这两天翻教案本,发现 7 月 1 日我给自己写了一行备注:“别在讲台抽屉放手机。”后面又补了一句:“放外套口袋。”再后面还写了一行小字:“外套口袋也行不通,李昊然会问老师你口袋在震。”
说实话,我挺失望的。不是对学生失望,是对自己。那节课我准备了三个导入方案,最后选了一个最省事的,想着反正复习课,讲清楚就行。结果讲清楚了吗?也没有。我的注意力被抽屉里的手机切成了碎片,每次瞟一眼就断一次线。学生坐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但也有意外的收获。陈一鸣后来在周记里写:“叶子老师那天脸特别红,从耳朵红到脖子。我第一次觉得老师也会不好意思。”我在这句话下面画了条线,写了个“阅”。张一凡那张折成四折的纸条,我夹在教案本第 38 页,和帕克·帕尔默那本《教学勇气》的购书小票放在一起。
关于挂空挡这件事,我有一个可能有点争议的看法:课堂上的“空挡”状态,学生比老师敏感得多。他们不需要你讲得多精彩,但他们能在一秒之内分辨出你是在认真讲还是在走流程。我那天被发现的不是手机,是走流程。手机只是恰好被陈一鸣抓住了把柄。
顺便说一句,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018 年出的那本《教学勇气》我还没拆封,塑封上落了一层灰。我打算这周末拆了,从第 94 页开始看——那页在我的旧书里被人折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