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城南旧书店翻到一本《童养媳老公的爸爸by要吃肉》,封面都掉了,拿起来的时候书脊直接裂成两半,第 47 页到第 52 页被水泡过,皱得像咸菜。老板姓周,蹲在门口吃橘子,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三块钱,拿走。”我给了五块,他找了我两个钢镚儿,其中一个还是 1998 年的。

我坐在书店后门的塑料凳上读了四十分钟,读得心里窝火。

书名里这个“by要吃肉”我一直没搞懂是谁,后来翻到扉页发现有人用圆珠笔写了“阿珍藏书,1993.4.7”,旁边还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猪。我当时就想,这本书要是真被人认真读过,那这个阿珍八成也有故事。但问题是,书里的东西写得实在太糙了——我不是说题材糙,我是说作者的态度糙。童养媳这个设定本来够沉重,结果通篇都在绕着一些黏黏糊糊的情节转,关键冲突全靠吵架和摔碗解决,看到第三十页我就开始翻白眼。

旧书店里发黄的旧书

一个具体的观点,我不打算客气

说实话,这本书被严重高估了——当然它可能从来没被高估过,它连“被讨论”的资格都悬。但我要说的是:作者明显知道自己写了一个有张力的题材,却完全没有勇气往深处走。那个童养媳角色,从第 12 页到第 89 页,只做了一件事——忍。忍完继续忍,最后忍到“老公的爸爸”说了句“你走吧”,她就哭了。我看得差点把塑料凳坐塌。不是,这人物弧光在哪?除了页码往前走,她本人一步都没动。

一个角色从头到尾只做一件事,那不是隐忍,那是作者偷懒。

翻到的几个具体细节,我记在本子上了

第一个:第 23 页有一段对话,童养媳问“今天还吃红薯吗”,老公的爸爸回答“红薯没了,吃芋头”,然后两个人沉默了整整半页。我数了一下,那个沉默占了 17 行。第二个:第 68 页写院子里一棵枣树,“每年结的枣子装不满一只搪瓷盆”,搪瓷盆这个意象用了三次,我怀疑作者自己都忘了。第三个:第 102 页有人物叫“德贵”,只在两页里出现过,说了三句话,其中一句是“水开了”,之后就彻底消失了。我看完回头找,用铅笔在目录上划了五个问号。

另外,书里提到 1987 年冬天,村里放了一次电影,银幕是拿两块白布拼的,放的是《红高粱》。这个细节倒是对的,我查了一下,1987 年冬天确实有些村子开始放这片子。但紧接着下一段又写“大家看得哈哈大笑”,我就皱眉头了——《红高粱》那个调子,笑什么?不是不能写村民笑,但你得给个理由吧。作者没给,一笔就过去了。这种地方看多了,我连生气都生得有点累。

说到这种“翻旧东西”的体验,我想起之前在一个叫红桃.com的地方也看过类似的帖子,讲的是九十年代县城录像厅里放的那些片子,比这本书诚实多了。还有一次,朋友推给我一个页面叫穿进乙女游戏被npc攻略了,我点进去看了两段,心想这年头连标题都这么长,但人家至少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不像这本书,写到第 70 页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让童养媳说一句硬话。

关于我

我是叶子

我住在城南,每天骑一辆链条老掉的自行车去旧货市场转悠,看到有意思的旧书旧杂志就买回来,堆在阳台,堆到老婆开始骂人。

这个站叫「童养媳老公的爸爸by要吃肉」,名字是当年随手起的,现在改不了了,但我认了。我做这个站就一个原因:有些破东西我看了不说两句,晚上睡不着。我不是专家,我不负责正确,我只负责说出我当时翻到第几页、看到了什么、气成什么样。

如果你也想翻点旧东西,我偶尔会把一些扫描件传上来,比如前几天在无需付费看mv的短视频那里看到一个短视频合集,里面居然有人翻拍九十年代婚宴录像,那种真实感比这本书强十倍。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旧书不骗人,骗人的是写书的人自己都没想明白。” —— 周老板,城南旧书店,2026 年 5 月 16 日下午,他剥橘子的时候说的
—— 叶子记于笔记本第 38 页,用铅笔写的,旁边还沾了点橘子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