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午三点多,我在家里那只旧铁皮柜最底下翻出一张光盘,塑料袋裹了三层,袋口还打了个死结。用剪刀剪开的时候手一滑,剪到了指甲,疼得我倒吸一口气。光盘标签上是我自己的字,蓝色圆珠笔,写着「2009.11 老周给的」。我把光盘塞进那台早就该扔、却一直没舍得扔的外置光驱里,读盘的声音「咔咔咔」响了好一阵,屏幕上弹出来七个文件夹,那一刻我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没动。
老周是我以前住的小区门口租碟店的老板,四十多岁,戴一副镜片厚得像瓶底的眼镜。他那间店大概四平方米,四面墙全是架子,地上还摞着两排,走进去要侧着身子。我最后一次去是 2009 年冬天,他说要关店了,网上下载的太多了,租金又涨。我问他这些碟怎么办,他摆摆手说能送的送,剩下卖废塑料。我那天从下午四点坐到晚上七点多,帮他挑了一箱,他不要钱,只要求我以后看完了给他说说好不好看。后来我搬了家,再没联系上他。这些年我在七色影电影天堂ww7757c299上翻东西,翻到某些冷门片子,第一反应还是「这个老周肯定喜欢」,然后才想起来,已经没人听我说了。
那七个文件夹里到底有什么
七个文件夹是按导演分的,依次是:侯孝贤、杨德昌、贾樟柯、阿巴斯、李沧东、是枝裕和,最后一个文件夹叫「杂七杂八」。杂七杂八里是三十一部片子,多数是 DVD 转录的 AVI,画质糊到人脸都分不清男女,文件命名全是拼音缩写,「XZJW」「HNBDR」这种,我得一个一个点开看才能认出来是哪部。这大概就是我现在写东西这么啰嗦的原因之一——我认片子的方式从来不是查资料,是一个一个看过去。光盘里还有一个 txt 文件,是老周自己抄的片单,用记事本敲的,一行一部,最后一行写着「这些都好看,你别嫌画质差」。
我在七色影电影天堂ww7757c299里找了一晚上对应的条目,居然找到大半,还有几部连简介都写得挺细的。像那部 1994 年的《独立时代》,我在站里看到有人写了三千多字,说杨德昌把一屋子人的虚伪扒得干干净净。我看完那段文字,忽然想起老周当年跟我说的一句话:「这片子你看第一遍会笑,第二遍你就笑不出来了。」他说得对,我去年重看的时候确实没笑出来,反而有点想关掉。
说句可能不太中听的
我得说一句可能要被留言骂的话:《一一》被严重高估了。不是不好,杨德昌当然是厉害的,但我前后看了四遍,每一遍都在中间那段感到明显的疲惫——就是 NJ 和初恋在日本那一段,两个人在街上走,走了很久,说的话其实不多。我知道很多人把这段当作全片最好的部分,说这是「成年人无法挽回的沉默」。可我看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导演舍不得剪。一部关于「看不看得见」的电影,自己在节奏上却有点不管不顾,这挺矛盾的。当然,这可能只是我的问题,我这个人耐性差,看《忍者神龟》都能快进。
但反过来说,我也确实承认,那部片的结尾,就是洋洋在婆婆遗像前念那段话的时候,我每次都会安静下来。四遍,次次如此。所以你看,我对它的态度其实不是「不喜欢」,是「不满意」——不满意它中间那口气太长,又不得不服它最后那口收得稳。老周当年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好片子就是让你又爱又恨,一顺到底的反而记不住。」他没有理论,他就是个租碟的,四年下来看了大概有三千部,比我认识的任何影评人都扎实。我这个人在七色影电影天堂ww7757c299里写东西,也一直照着这句话来,好就说好,烦就说烦,不装。
对了,那张光盘我最后拷进了硬盘里,文件夹名就叫「老周-2009」,原本想改成中文名字,想想还是算了。光盘本身我用原先那个塑料袋重新裹好,照样打了死结,放回铁皮柜最底下。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可能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该在我手里弄丢第二次。
关于我
我叫叶子,写东西的,住在南方一个潮气很重的小城,家里的书架常年长霉点。
七色影电影天堂ww7757c299是我从 2019 年开始记观影笔记的地方,一开始只是怕自己忘了看过什么,后来发现写的都是看片那天发生了什么——谁跟我一起看的,那天吃了什么,吵没吵架。片子本身反倒成了背景。
我没什么体系,也不打算有。翻到老片就写两句,翻不到就贴张图,有时候一个月不更新,有时候一晚上写三篇。
做这个站的原因特简单:我记性不好,而这些事我不想忘。
顺带说一句,我最近在补 818大赛爆料-每日一赛聚集地 上有人提过的那几部老片,还有朋友硬塞给我的 大肚子孕妇要生了苏棠霍峥,说是看着玩,结果我一口气看了六集。闷骚学霸被绑后哭红了眼 这种标题我本来是不点的,被拉着看了一集,倒也没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