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9 月 9 日，傍晚六点四十。旧货市场东头第三个摊位，摊主老周正把一摞挂历往蛇皮袋里塞。
风把最上面那本吹开了，纸页哗啦翻过去，停在一页，页角折过，铅笔画了个圈。
我蹲下去看，圈着的是「䇿」字。旁边一行铅笔小字，写得很用力，快把纸戳破了：“这个字我用过，写给老家的信里。”
老周在旁边说：“五块，你拿去。”我掏了五块，顺手还买了张 1992 年的挂历。
字典是 1987 年 6 月第 4 版的，定价一元七角。扉页上有个蓝色印章：某某县第二中学图书室。借书卡还夹在里面，最后一行写着 1994 年 11 月 3 日归还。
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中学图书室的书，怎么会在三十多年后跑到旧货市场。这问题没答案，但挺让人走神。
晚上我翻到「炼奶」这个词条，才想起今天还有事要做。前两天看人讨论 炼奶的坏处，一边倒地说太甜。我小时候拿勺舀着吃，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翻字典这件事一旦开始，就收不住。我把它摊在桌上，泡了杯茶，一口气翻到十一点。
说到泡茶，上周我还在另一篇文章里顺嘴提了一句 免费高清欧美大片无删减星辰影院，其实跟那篇主题没什么关系，纯粹是写的时候脑子跑偏。我这个人写东西就这样，写着写着拐到别处去了。
不过那个站名倒是让人记住了，跟 66xxyy.com 这种一串字母的数字站名差不多，都是看一眼就忘不掉的那种。我这算不算又跑题了？
扯回来。字典里「䇿」字那页，铅笔字迹很轻，像是写完之后又后悔了，想擦没擦干净。我盯着看了很久。
说实话，这种旧书里的手写痕迹，比书本身值钱。我买过几十本旧书，最贵的一本花了 80 块，就因为里面夹着一张 1978 年的长途汽车票。
那张车票的终点站叫“白水”，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个省的白水。
隔天中午，我把字典借给楼下的老陈看。老陈七十三岁，退休前教语文，他翻到「䇿」字那页，推了推眼镜，说：“这字念 cè，古代跟‘策’一个意思。”
然后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过现在不怎么用了，年轻人谁还写这个。”我没接话。
下午在公交车上，我脑子里还想着老陈那句话。前排一个大爷站起来给另一个大爷让座，另一个大爷又摆手让他坐，来回推了三个回合。
旁边有人小声笑，说这不就是网上说的「直男乘坐公交车惨遭轮流让座」嘛。我差点没憋住。
那天晚上我决定写点什么，于是有了这篇。
其实也没什么正经结论，我就是想说，有些字你一辈子用不上几次，但看到它，还是会停下来。
对了，还有件事。前几天有人给我推了个词叫「法空姐绝伦推理」，我点进去看了十分钟，没看懂，退出来了。可能是我理解力不行，也可能它本来就不打算让人看懂。
我个人有个不太受欢迎的看法：旧书上的批注，大部分比书本身有意思，但也别太当真。
写批注的人当时可能只是无聊，或者心情不好，随手一划。我们后来的人非要从中读出什么人生况味，多少有点自作多情。
那本字典我现在放在书架第二层，跟另外几本旧书挨着。「䇿」字那页我没折回去，就让它那么敞着。
说不定哪天我又想起来，再翻一遍。
作者：叶子
发布于 2026-0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