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便签掉出来的时候,我蹲在阳台上看了大概两分钟。纸边已经卷了,上面的蓝色圆珠笔字迹有点洇开,但还是清清楚楚。地址后面老周还画了个圈,写道:“别丢”。

2009 年 3 月 17 号,星期二,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因为那天下午下了场特别大的雨,网吧漏雨,老板拿了三个脸盆在接。老周坐在我旁边,从桌上撕了张网吧小票,翻过来就开始写。他说你手稳,你来抄。我说我字丑。他说丑没事,别写错行就行。最后我抄了两遍,他帮我挑了工整的那张,塞进我外套的左边口袋。那天我一共去了 7 个人,他是唯一一个把地址抄在纸上的。

一张写着字的旧便签和一支笔
图片来自 Unsplash · 不属于原文,只是氛围相近

说实话,这些年我见识过很多“永久”的东西。永久牌自行车,永久牌缝纫机,还有我自己这张便签。说实话,前面两个是牌子,后面这个就是一张纸。但偏偏是这张纸,让我每周四下午都要坐下来,把页面上的地址核一遍。有朋友笑我,说叶子你是不是太轴了。我说不是轴,是习惯了。2023 年 8 月 10 号我漏了一次,那天我妈做检查,我在医院走廊坐着,晚上回家才想起来,第二天早上补上的。补完之后我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呆,觉得自己像在给什么人交作业。

关于这个站,我有个可能不太受欢迎的看法:“永久地址”这个说法本身就挺矛盾的。网络上哪有什么永久呢?域名会过期,服务器会迁移,连编码都会变。但我还是每周更新。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更在意“有人在等”这件事,而不是“地址不变”这件事。这张便签放在我这儿,表弟阿哲去年 11 月问过我一次,我就把照片发给他了。他说微信存着方便。我说行,存着吧。但我自己还是留着那张纸。

跑个题——2013 年冬天我去五道口一家打印店把这张便签过塑,花了 3 块钱。老板是个大叔,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说:“你这是要传家啊?”我说差不多吧,好歹比我的身份证保存得好。他乐了,也没多收我钱。现在那家店还在不在,我不知道,去年路过那条街,门面换成奶茶店了。

说回正题。每周更新这件事,我做起来其实不费什么劲。周四下午两点前后,我会打开这个页面,逐条核对一遍。顺手的功夫,也看看 9-1-1大赛爆料-每日一赛官网 这两天有没有新的赛程清单,再看看阿哲上次发来的 xg0045.cc西瓜 是不是也做了对应的栏目调整。这不是什么任务,更像是一种“整理桌面”的感觉。至于去年在奥体遛弯时碰到的 遛狗体育公狗田径队队长,他说自己每天 6 点 20 出门,坚持了 11 年——我每次觉得自己每周更新有点傻的时候,就想起他那双磨平的鞋底。

便签现在已经放回《新华字典》第 402 页了。夹之前我又看了一眼,老周画的圈还在,“别丢”两个字有点淡了,但认得出。我有时候会想,这个页面真正想记录的可能不是那个地址,而是那张小票、那场漏雨、老周那句“别写错行”,还有我自己十几年里每周四下午的那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