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在城南旧书摊翻到一本
1987 年第 4 期的《读书》

封面已经掉了,扉页上有人用蓝色钢笔写了「54x2」四个字。我花了三块钱把它带回家,然后就想起了这个站是怎么来的。

在旧书摊遇到 1987 年《读书》杂志

三块钱,封面掉了,扉页有钢笔字。

老赵的书摊和那台坏掉的电子秤

他称书按斤算,一斤八块。

张姐的面馆只在下午四点开门

她说早上的客人太赶,她懒得伺候。

我为什么给每个链接都手动改过路径

这事挺笨的,但我不想省。

那台 2011 年的 ThinkPad 还在跑

键盘上 s 键已经磨白了。

凌晨两点改完的第四版首页模板

第二天我又全推翻重来了。

一位读者给我寄来一张明信片

邮戳是甘肃天水,2019 年 11 月。

为什么我不做评论区

不是清高,是我管不过来。

关于「54x2」这个名字的三次解释

前两次都不太对,第三次才像样。

那本被水泡过的《城南旧事》

林海音写的那本,我至今留着。

老赵的书摊摆在望江路和南一环路交叉口的梧桐树底下,三轮车旁边支一块旧门板,书码得歪歪斜斜。我蹲了大概二十分钟,翻到那本《读书》的时候,手指头上全是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那边几本都是昨天刚收来的,你随便挑。我问他多少钱,他掂了掂说,这和别的一起算,三块。掏出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递过去,他说了句「好」,再把钱塞进一个铁盒子里。就这么个事。

然后我回家,泡了杯茶,坐在桌子前面,盯着扉页上「54x2」那四个字看了好久。

这几个数字和我的站点没有关系,纯粹是巧合。但因为它,我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动手搭这个站的时候。那会儿我在一家本地小报做排版,晚上回家用一台二手笔记本,屏幕有一道竖线,写第一版 HTML 写到大半夜。现在回头看,那一版惨不忍睹,但当时我觉得自己了不起。说实话,这种自我感动的劲儿,一直撑我到现在。

中间也走过弯路。有一年我特别想把它做成一个「正经媒体」,学了别人的栏目划分、推荐位、专题页,折腾了两个月,最后自己都不想看。以前那个页面像别人穿过的衣服,套在我身上,哪儿都不对劲。后来全删了,只留一列文字,我反而踏实了。

几个也许你关心的具体细节

站点最早用的域名不是 54x2.com,是一串我自己都记不住的免费二级域名,后来换过两次,2021 年才定下现在这个。名字我解释过好几次,最简单的说法是:54 是我大学的寝室号,2 是我当时能凑出来的两台能用的电脑。不是密码,不是坐标,更不是什么玄学。就是这两个数字,贴在一起顺手。

2023 年 4 月,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把全站过去十年的链接一条一条手动整理了一遍,总共 1847 条。为什么手动?因为脚本跑完我不放心,怕把老的跳转路径弄丢了。这活儿费眼睛,但做完那天晚上,我睡了这两年少有的一个好觉。

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公开说。有一回我在写一篇关于旧杂志的文章,引用了 火车惨遭大汉轮番让座 这个页面里的一个细节,结果自己读到第三段才发现,那是我三年前写的,我完全忘了。那种感觉挺奇妙的,像被过去的自己提醒了一句。这也让我更笃定一件事:这个站应该留着,哪怕写得不够好,也要留着。

我并不想把它包装成一个多么独特的地方。它就是一个普通人的文件夹,只不过这个文件夹放在网上,谁都能打开看。

为什么我不做评论区

不是怕吵架,是我真的管不过来。2020 年有段时间开了留言板,三天来了两百多条,一半是广告,一半是对骂。我删了整整一个下午,删到手腕疼,最后决定关掉。有人写信来问为什么,我回了一句「我能力有限」,他回了个「理解」。就这样。想说话的,邮箱一直开着,我基本都会回。那个邮箱里积攒了几百封来信,有的很长,有的只有一句话,我偶尔翻回去看,像翻一本旧通讯录。

关于内容,我有个可能不太讨喜的看法:很多所谓“独立站”实际上比大平台还套路。模板换了个颜色,栏目换了个名字,骨子里还是那套流量逻辑。我不想这样。我宁愿一篇东西写得慢、写得笨,也不想它在标题上玩花样。比如 日本b站mv大片剧情片 这篇,标题就是直白描述,点开看了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觉得这样挺好。

有几条链接我特别想提一下。一条是 黑人爸爸每天爆肝 ,那是我在社区里认识的一个老哥的故事,我听了两遍才敢落笔;另一条是 二零四八论坛-聚友客栈 ,那个地方我去过很多次,属于那种你不说就没人知道的角落;还有 我被七八个黑人围了起来 和 公爹和儿媳的第一次见面 ,标题都怪,但内容我自己回头看,是认真的。

关于我

我是叶子,四十出头,做排版出身,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业余时间全扔在这个站上。54x2.com 是我从 2013 年开始一点点手写出来的,没有团队,没有投资,服务器从一台 VPS 换到另一台 VPS。我做这个站,一半是手痒,一半是舍不得——这些话,这些链接,如果我不留着,可能就真没人记得了。

我不太会运营,也不太想学。我就想安安静静写字,写那些我真正在意的人和事。你要是碰巧路过,看两页,我就很高兴了。

“书本身没什么,是看书的那个人,在那一个下午,把它从一堆旧纸里捡了出来。”
—— 老赵,望江路旧书摊摊主,2025 年秋天
作者:叶子 发布于 2026-02-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