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全国黄页合订本》，封面裂了，里面夹着一张手写的网吧地址，字迹潦草得像是用圆珠笔在膝盖上写的。地址是“建设路 47 号 3 楼，敲门三下”，日期写着 1998 年 11 月 7 日。我拿手机查了一下，建设路现在改名叫“数字大道”，47 号是一栋奶茶店，三楼是个少儿编程培训班。老板姓周，60 多岁，戴着老花镜，一边给书扫灰一边跟我说：“这书我收了三年，没人买，你算第一个翻开的。”我掏了 8 块钱，没还价。
说这件事是因为我今天打开「91nba免费黄页」的后台数据，上周一整周，访问量最高的一条链接是「日剧我要进入你的花园」，点进去一看，是一个 2019 年就停更的种子站镜像，页面上的演员表还是用 <table> 排的版，手机打开直接错位到屏幕外。而同一周，我手动整理的一条本地汽修店黄页，点阅数是 3，其中两个还是我自己测试的时候点的。你说我能不火大吗？不是气用户，是气那些把“黄页”两个字当门帘的站，挂个名字，里面全是采集和跳转。
所以这条我决定写得具体点。先说三个细节：第一，我上周三晚上 11 点 40 分，在「在日本领导办公室做饭」那个页面的评论区蹲了 20 分钟，看到一个叫“老陈不加班”的用户连发了 6 条评论，全是问“这个黄页里那个修打印机的电话还能打通吗”，没有人回他。第二，我自己照着黄页拨了 5 个号码，3 个空号，1 个是空号提示音之后自动转到卖保险的，只有 1 个接通了，对方说“你打错了，我这里是小卖部”，然后挂了。第三，我翻到「程季恒陶桃小说免费阅读」那个页面的时候，顺手点了一下底部的“提交网址”，填了表单，第二天真收到一封系统邮件，说“已收录”，再点进去，链接指向一个 404 的 godaddy 停放页。你说这不扯吗？
我坚持一个观点：现在市面上九成叫“黄页”的站，根本不配叫黄页。真正的黄页得有人去核，有电话去拨，有地址去踩点，不是扒一堆过期链接挂上去就叫黄页。
这话肯定得罪人，但我还是得说。我见过一个站，名字不点了，首页放了个搜索框，下面标着“收录 12 万家”，我随手搜“我家楼下修锁的”，返回了 340 条结果，第一条是 2016 年的，第二条直接跳到「x55313.com子域名查询」，跟修锁半毛钱关系没有。你要是用户，你气不气？你搜的是修锁的，它给你一个域名查询工具，还理直气壮写“相关推荐”。我那天坐在电脑前真的骂了一句脏话，我媳妇在旁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一个网站让我生气了。她说你每天生这么多气，甲状腺受得了吗。我说受不了也得说。
回到那本 1987 年的黄页。我翻到第 412 页，上面写着“解放路照相馆，电话 44217，营业时间早八晚六”。没有网址，没有二维码，没有“点击咨询”，就一行字。但这一行字背后，是有人真的去过那家照相馆，真的记下了电话，真的排了版印了出来。我今天坐在家里，打开电脑就能“发布”一个黄页条目，可我连对方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态度问题。所以我每周更新的动力，说白了就是赌一口气：有人把黄页做烂了，我就想试着把一小块地方做干净点。上一周我核实了 9 家店，打废了 14 个电话，最后留下 4 条能用的。效率很低，但每条都通。
顺便说一句，我不太信那些“一键采集本地商家”的插件，我试过一个，卖 199 块一年，装上去之后导入了 2300 条数据，我随机抽了 10 条手动拨号，接通率是零。其中一个号码竟然是「每日骑乘大赛入口八卦」那个页面上的客服电话，两个站用的是同一个虚拟号段。我把插件卸载了，199 块当交学费。所以「91nba免费黄页」的条目，我一个一个加，慢，但起码你拨出去不会听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之后还转接一段保险广告。
这篇写得有点絮叨，我知道。叶子这个人一愤怒就跑题，一跑题就停不下来。但有句话我还是想撂在这儿：如果你也在做类似的整理，别用采集器糊弄自己，也别信“收录量”这种数字，你亲手拨通一个号码，比后台多 1000 条死链有用。我下周照旧更新，能核几条算几条，核不动的那几家店，我还是会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还开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