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与皇后1v1高干 — 收录与整理

凌晨三点零七分，我把台灯往左挪了大概五厘米，光正好落在第三份扫描件上。桌上摊着七个版本，其中三个是打印的，两个是手抄的，还有两个是手机翻拍的、糊得看不清。我给自己泡了第二杯茶，茶包是前天在楼下便利店买的，九块八一盒，二十包。

说真的，这活儿没人愿意干。

但「摄政王与皇后1v1高干」这个东西，版本乱得离谱。我手上这份 1998 年的油印本，比后来通行的版本多出 11 页，多出来的全是第三章后面的「补记」。补记的字迹和正文明显不是一个人写的——正文是那种老式钢笔字，横平竖直；补记的笔画带钩，收尾往上挑。我一开始以为是后人加的，后来拿去给老周看，他翻了两页，说：「这字我见过，东四那个小武抄东西就这个毛病。」

小武是谁，老周也说不清。他只记得 1996 年前后，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隔三差五来店里，抄完就走，不还价也不多话。老周说小武抄过三份，只卖出去一份，剩下的不知道去哪了。这条线索我记了半个月，一直没往下推。

然后就是那 27 处改动。我把 1998 年油印本和 2004 年那版逐句比了一遍，一共改了 27 处，大多是虚词，比如「的」和「之」互换，不影响意思。但有两处把人物关系写反了——不是修辞问题，是「谁对谁做了什么」都反了。这种地方我是不敢随便定的，得再找第三份对一下。王阿姨家阁楼那只樟木箱里翻出来的那份，1993 年之后就没动过，箱底还垫着 1987 年七月十四的《北京晚报》。日期对得上，纸也老，可偏偏缺了中间四页。

缺的那四页，正好是关系反转的那一段。

我个人的看法是：2004 年那版改动的人，大概率是被中间四页的缺失带着走了。他没有恶意，就是照着手上的残本顺了一遍，结果把反的顺成了正的。这话说得有点重，李编辑昨天还在电话里跟我争，说我是「用稀少性给错误背书」。我不否认这个风险。但版本整理这件事，本来就是在不确定里找相对确定的那个点，谁也不敢拍胸脯说自己是最后一版。

三点四十分，我把七个版本里能确定的叠在一起，最后只留下三份：油印本、樟木箱那份的清晰翻拍、以及小武抄的那一页残片——就一页，第七页，页码写成了「七」，其他地方都是阿拉伯数字。这个细节让我把整批扫描件重新拍了一遍，拍到两点半才完。拍完之后我坐在椅子上发了五分钟呆，觉得自己像刚走完一段很长的路，脚是麻的，心里倒是踏实。

值不值得？我觉得值得。不是因为整理完了多完美，而是因为现在这三份能互相说话。剩下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