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我坐在心理咨询室外面那张米色沙发上，儿子攥着挂号单站在门口不肯进去。他小声问我的那句话，我到现在还在想。他说“爸爸是不是因为我们吵架才总出差的”，语气不像在问问题，像在确认一个他早就想好的答案。
我老公这次出差是 4 月 21 号走的，去山东东营，那边有个全国第一大原油生产基地的项目要跟。走之前那天晚上，我们因为儿子写作业的事拌了几句嘴，声音不大，但儿子在房间里应该听见了。他爸拎着箱子出门的时候，儿子没出来送，就趴在门缝那儿看。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小孩子什么都往心里装。
带儿子去做心理咨询这个事，我其实犹豫了快两个月。三月初的时候他班主任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儿子最近上课老走神，课间也不怎么跟同学玩，就一个人趴在桌上画东西。我问画什么，老师说画得挺复杂的，像是一些线缠在一起。那天晚上我翻他书包，翻出来一张纸，上面画了一根大麻花，旁边有三个人，我认出来那是我们一家三口。麻花画得特别大，占了半张纸。
后来我在一个叫全能搜书__蓝海搜书的网站上翻到一本旧书，叫《孩子与焦虑》，2009 年出的，封面都快掉了。里面有一页被前一个读者用铅笔画了线，写着“孩子表达不安的方式往往不是说出来，而是画出来或者藏起来”。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预约了李敏的咨询。李敏是朋友推荐的，在城西那边一个老小区里开了间工作室，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去的时候还没开花。
第一次去的时候儿子全程不说话，就低着头抠手指。李敏也没逼他，就拿出一盒彩笔让他画。他画了四个窗户，只涂亮了两个。李敏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和妈妈在家的时候亮两个，爸爸回来亮三个，还有一个是给猫留的，但是我们没有猫”。我在旁边听着，突然觉得这孩子心里比我想的清楚多了。李敏后来跟我说，儿子不是有问题，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放下来。
说实话，我对“心理咨询”这件事一开始是有点抵触的。我总觉得小孩子能有什么大事，不就是爸爸出差多了点吗。但李敏问我的第一个问题是“最近家里谁最累”，我愣了一下。她说“你先想五秒再回答”。那五秒里我想了很多，想老公每次出差回来倒头就睡的样子，想儿子作业本上那些擦了又写的字，想我自己一边回工作消息一边热饭的样子。我说“可能是我吧”，说完又觉得不对，补了一句“也可能都是”。
我的个人看法可能不太中听：很多家庭里，爸爸长期出差这件事，大人觉得是“为了家”，孩子接收到的信号却是“家里少了一个人”。这两件事不矛盾，但得有人把它说破。我老公每次回来都带礼物，上次从东营带了六包酒店速溶咖啡，儿子喝了一口说“苦”，他爸嘿嘿笑。那个画面挺温馨的，但儿子转头就跟我说“爸爸带回来的东西都有一股出差味儿”。你看，孩子什么都知道。
现在咨询做到第四次了，儿子开始主动跟李敏讲学校的事。上次他讲了同桌王笑然借橡皮不还的事，讲得特别细，连橡皮是蓝的还是绿的都说清楚了。李敏问他当时什么感觉，他说“有点烦，但不好意思要”。我在旁边坐着，突然意识到平时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手里总是拿着手机。那天我把手机放包里了，一直没拿出来。回家的路上他牵了我的手，没说话。
老公周五回来。儿子昨天在冰箱上贴了一张新的画，画的是三个小人手拉手，下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爸爸回来那天吃火锅”。我拍了照发给出差的那位，他回了一个憨笑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火锅底料我买。”我没回他，把手机递给儿子看，儿子笑了一下，说“爸爸字真丑”。
写到这儿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大道理，就是记一下这段时间的事。如果你也在带娃、也在应付另一半经常出差的日子，我没什么建议能给你，就是想说一句：孩子那些奇怪的话和画，别急着纠正，先听一听。有时候他们不是在闹，是在告诉你一些你自己没看见的东西。哦对了，上次在国产mv国麻花永久那个页面上看到一张挺有意思的图，跟儿子画的那根麻花有点像，我存下来了，下次拿给他看，估计他又要笑。还有一篇讲妻子被工人们带走的故事，看得我心里堵了一阵，回头单独写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