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摊老板姓周，六十来岁，摊子在城西菜市场后头一条窄巷里，收摊时间是下午五点半，雷打不动。那天我蹲着翻一本 1998 年印的《中国民间故事选》，夹页里掉出两张纸，一张是复印的小说目录，另一张是手写的名单，抬头写着「第一小说版主网入口」，下面列了十一个名字，用炭笔写的，第三个名字被划掉又重新描了一遍。我问周老板这纸哪来的，他说是上个月一个常来的大姐卖旧杂志时一起塞进来的，那位大姐在城南中学教语文，姓陈，具体叫什么他也没问。我把纸拍下来，回家路上一直想，这个名字到底是谁先叫出来的。
说起来，「第一小说版主网入口」这个叫法，最早并不统一。我 2014 年刚混论坛那会儿，大家管它叫「一版入口」，也有叫「版主通道」的，后来因为站内导航改版，首页那个显眼的橙色方块被截图到处传，叫法才慢慢固定下来。名字本身其实有点绕：它既不是「第一小说」这个站的全称，也不是单纯的「版主入口」，而是两个说法粘在一起形成的习惯语。我见过有人在搜索框里敲「第一小说 版主 网入口」，敲错了顺序照样能摸到，说明真正起作用的是人们心里的那张地图，不是文字本身。
手写名单上有十一个名字，我认出来四个，其中一个是我刚入行时带过我的老版主，叫沈玉明，2016 年冬天他从版主位置退下来，转去做校对，去年在群里发过一张他自己钉的木质书架的图，三层，最上层摆的全是八十年代的旧刊。名单上还有一行小字，写着「三号柜，钥匙在抽屉左数第二格」，我不确定这是书摊的编号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个「左数第二格」的细节让我觉得很实在，像是有人真的在一个有抽屉的地方工作过。我后来把这张纸的照片发在版主群，有人回「这字像我师傅的」，也有人只回了一个句号。
为什么我坚持叫它「入口」而不叫「通道」
这个观点我提过几次，有人不太同意：「第一小说版主网入口」这个名字里，真正有分量的是「入口」，不是「版主」。为啥这么说，我举个例子。2019 年那阵子站里做过一次小范围投票，问大家第一次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三百来份回答里，通过熟人转告的有将近两百份，剩下的大多是从别的站点的友链点进来的。也就是说，它更像一扇门，推门的人未必知道门后是谁在管事。而「通道」这个词听起来像地铁闸机，讲的是效率，讲的是刷一下就过去，反倒把人跟人之间那点带路的关系给省掉了。我知道这话有点较真，可我做版主久了，越来越觉得名字会影响人的行为：你把它叫入口，你就会记得有人给你指过路；你把它叫通道，你只会关心它堵不堵。
当然，我不否认效率这件事。现在一天能涌进来的新面孔比 2014 年多得多，我自己在后台看数据，2025 年整年新注册的用户数比五年前翻了两倍还不止，靠熟人一个个带，带不过来。所以我后来在版规里加了一条，把新版主的第一个月定为「陪跑期」，由老版主带着熟悉流程，每周至少通一次话。这条规矩是沈玉明提的，他说他当年就是被一个叫「老宋」的人带着，花了整整三周才搞明白置顶和加精的区别。三周，现在听起来奢侈，但我觉得值。
叶子的话：一个入口好不好，不看它多快，看进去的人三个月后还愿不愿意回来。
一点补充说明
手写名单我一直没丢，压在书桌玻璃板底下。前几天一位做了十年版主的朋友来家里喝茶，看见那张纸，愣了一下，说他早年也见过相似的写法，只是名字的顺序不同。我们俩对着那张纸聊到晚上九点多，茶都凉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这种东西留一张就够了，留多了反而乱。我想他说得对，所以这篇记录就写到这里，把那两张纸的事情讲清楚，把我自己的看法摆出来，剩下的交给还在这条路上的人。如果你也是从某个人的一句转告里摸进来的，那这篇就算替你留了个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