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那亚 Stazione Marittima 的 11 号柜台,队伍排到门外
早上 8 点 40 分到,前面已经站了 200 多人。我拖着箱子,在意大利八月最不体面的阳光里站了 70 分钟。
从热那亚上船,到巴勒莫下船,七天里我数了 62 次自助餐,也数清了船上到底谁在替谁放纵。
早上 8 点 40 分到,前面已经站了 200 多人。我拖着箱子,在意大利八月最不体面的阳光里站了 70 分钟。
以为全包就万事大吉。结果第一晚酒吧单子递过来,我才发现水都要另算。
我说想少来点,他笑着回:“先生,在这里没人会少要。”然后端上两盘。
戴宽檐帽,读同一本《Il Gattopardo》,读到第 40 页就合上。我猜她根本没在读。
船上的意面是 18 欧。港口边上那家,5 欧,还多给了一勺橄榄油。我坐在塑料椅上吃完了。
经过时看见一个男人在 21 点桌前坐了整晚,筹码从一摞变成两片。
一天两版,A4 纸,油墨味重。跟 毎日大赛丨每日必吃大瓜丨91 那种流水线感,居然有点像。
“Mr. Ye, 老位置?”她们管每位常客叫 Mr. / Ms.,只有四个人记得准。我是其中一个。
真正的放纵是自由的,这船上的放纵是排队的、被安排的、带时间表的。我认真这么觉得。
第七天他跟我说,在这条线上干了 11 年。我问他后悔吗,他停了半秒说:“海不骗人。”
所有人都停下来听。那 40 秒比整趟航程的其他部分加起来都真实。
网速慢到怀疑人生,隔壁舱在放 免费视频在线看高清刺激战场直播,声音比海浪还响。
第七天凌晨三点,我睡不着,上到 12 层甲板。风很大,海面是黑的。船头方向有个船员在收躺椅,一把一把翻过来摞好,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我走过去问他还剩几把,他说 46 把,然后笑了一下,说他每天都数。
白天这层甲板挤满人,举着杯子的、拍日落的、把毛巾铺成床的。到了这个点,只剩椅子和他。我忽然明白「放纵」这个词在这艘船上是被谁消费的——不是我们这些买了票、排着队、把时间交给节目单的人,是他,是餐厅里那个叫 Marco 的、是记得我叫 Mr. Ye 的毛巾天使。他们才是真正在海上过日子的人。前两天读到的 公公给儿媳过生日 那篇,让我想起这种被安排好的「温情」——看起来是给你,其实是在替某种秩序打工。
说实话,我不觉得这趟船「放纵」,我觉得它「被纵容」。纵容的是那种一切都能被安排、被计数、被提前写好的幻觉。再说清楚点:这艘船不在服务你,它在服务自己的时刻表。这是我下船之后最想说的话,也是我写这一整页的原因。
回舱房时 Wi-Fi 又断了,屏上一条旧链接卡在那里——by4531.com,点进去跳了两下就没动静。我把手机扣在床头,听见外面有收椅子的声音,一把,又一把。
这几天写得太散,还有一条没写完的,关于船上那套「插拔」式的娱乐系统:插拔⭕⭕⭕⭕91网页https 页面刷出来的时候我笑了,跟这条船一样,看着什么都给你,其实什么都不给。
我叫叶子,在这个站点写东西已经四年了。以前给旅游杂志做过两年编辑,后来受不了那种「值得一读」的腔调,跑出来自己写。
现在大部分时间在船上、在码头、在机场的塑料椅上敲字,写得慢,跑题快,一篇该说船的常常会拐到别的岸上去。
这个站叫「意大利放纵的游轮」,名字是我随口起的,结果一直没改。做它的原因很朴素:我想留下那些被节目单和旅游攻略抹掉的部分——凌晨三点收椅子的那个人,5 欧的那碗意面,广播里 40 秒的《Volare》。
如果你也坐过类似的船,或者只是想知道那 46 把椅子后来怎么样了,欢迎在这里坐一会儿。
海不骗人,骗人的是岸上卖票给你的那张时刻表。餐厅经理 Alessandro,2026 年 8 月 13 日,巴勒莫下船前,主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