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两点四十分,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第二杯美式,收银台旁边的手机支架上正循环放着一段 MV——屏幕右下角被人用白字打了“弄潮我的小哥哥mv红桃”。我盯着看了大概四十秒,收银员小妹头都没抬,扫码、递咖啡、说“六块五”,整个过程比那段视频里任何一个镜头都干净利落。回到工位我把杯子放下,心里一直在想那个词:红桃。它到底指花色、指人、还是指某种只有圈内人懂的状态,没人告诉我。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算较真的人。但那天晚上十一点半,我又把这条 MV 找出来,拖到 02:17 那个我隐约记得的转场,暂停,放大,看背景里那块便利店招牌是不是同一个品牌。我不是在考据,我是在生气。生气的原因是:所有转发它的人,都在用一个自己也没搞懂的名字,给一个东西下定义。“弄潮”是什么意思?“我的小哥哥”是谁?红桃凭什么出现在这里?没有人回答,所有人只是在复制粘贴。
我为什么对“标签”这件事这么大反应
上周三,我表妹林小满来我家蹭饭,她今年读大二,手机里存了大概两百多个短视频切片,分类文件夹的名字一个比一个长。她给我看其中一条,说“这个就是弄潮我的小哥哥mv红桃那种风格”。我问她“哪种风格”,她想了半天,说“就是那种……反正你看了就懂”。我当时没接话,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一个标签如果连使用者都解释不清,它就不是标签,是一张贴在墙上用来遮裂缝的海报。裂缝还在,只是没人愿意看。
这里我得插一句,我自己也没多清白。上个月我还在别的页面里写过一段关于 失去知觉的妈妈郊游骑马 的记录,那标题同样起得含含糊糊,当时觉得“氛围到了就行”。今天回头翻,我自己都想问一句:这到底在说啥?所以我现在骂别人,一半是骂我自己。
那条 MV 里真正让我停下来的,是三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画面里出现过一次便利店冰柜,门上的价签写着“9.9”,但冰柜里摆的饮料瓶身是 2019 年就换包装的老款。第二个细节:主角穿的卫衣袖口有一道很浅的蓝墨水印,位置在左手腕内侧——这种痕迹通常是写字时手蹭到没干的笔迹,不是造型师做出来的。第三个细节:背景音在第 47 秒左右有一声很轻的电动车报警器响,响了两下就停了。这三个东西放在一起,我基本能判断这段素材拍摄时间不会晚于 2021 年春天。至于它后来被套上“弄潮我的小哥哥mv红桃”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不知道,也没人标注。
关于“红桃”,我查了三个小时,结论挺无聊的
晚上十点,我泡了杯茶,打开电脑,开始查“红桃”在同类内容里的用法。翻了大概三十多个页面,包括三个英文论坛和两个日文讨论串,最后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这个词在不同社群里的含义完全不一样。有人拿它指扑克牌花色,有人拿它当某个角色的代号,还有人在 慢动作舌吻真人教学视频 那种标题下面用“红桃”当暗号。我关掉电脑的时候是凌晨一点零七分,茶已经凉透了,我突然觉得特别荒谬——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给一个词找出处,可这个词本身是别人随手贴上去的。
我知道有人会说,叶子你太较真了,看个 MV 而已。对,就是看个 MV 而已。但“而已”这两个字,正在把所有人变成不追问的传声筒。我上一份工作在望京 SOHO 那边,隔壁工位的老陈,四十七岁,做了十二年内容审核,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现在最累的不是删东西,是判断哪些东西是真的、哪些是被人叫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吃一份凉掉的卤肉饭,筷子都没停。
所以这篇记录,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承认,我今天写这些,情绪不太平稳。上午九点四十,我在站内翻到一个标题叫 51浏览器18+ 的旧页面,点进去看了一眼,里面那种“反正大家都这么叫”的语气,跟“弄潮我的小哥哥mv红桃”如出一辙。我发现我没办法一边写自己的东西、一边假装看不见这种偷懒。所以我把话撂在这儿:以后再写标题,我会尽量把主语、对象、时间写清楚,哪怕它看起来没那么“带感”。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顺便记一下。今天中午十二点半,我刷到一个帖子在讨论 别喷了+网恋翻车了+电竞冰块 这类标题的传播逻辑,底下有条评论说得挺准:“标题不是信息,是情绪的一次性包装。”我给它点了个赞,然后把它复制到了自己的备忘录里。这条评论没有署名,我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但我觉得他或者她,应该也经历过我昨晚那种较劲。
最后扯远了,说回弄潮我的小哥哥mv红桃
我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我能给出的,只是我自己的做法:看的时候把进度条拖慢一点,遇到不认识的名字先别转发,先去问一句“这是什么意思”。如果没人回答,就把它先放下。这听起来很笨,甚至有点扫兴,但我宁愿做那个扫兴的人,也不想再做一次收银台前那种“六块五,谢谢,下一位”的自动反应。
对了,写到这里我想起来,我上礼拜还在一个页面里读到 中国b区的二本研究生院校 那种长长的、认真到有点啰嗦的标题,当时觉得太正经了,现在反而觉得那样挺好。至少写的人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反过来,有些东西起名字起得飞快,比如 清冷男秘书腰细腿长,你一眼就知道它想勾住谁,但它没打算告诉你“为什么”。这就是我今晚的全部不满。
好了,咖啡已经续到第四杯,窗外天快亮了。这条记录就写到这儿。我不指望它能改变什么,但至少下一次我再点开“弄潮我的小哥哥mv红桃”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点开的不是一整套被包装好的情绪,而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2021 年春天之前的普通素材。这一点,我想我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