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市场在城西老文化宫后面，只有周六上午开。摊主老陈把一整箱过期化妆品倒在蛇皮袋上，口红、指甲油、还剩半管的护手霜。我本来是在找旧的铁皮饼干盒，结果手指碰到一支方管，沉甸甸的，底部标签磨掉了一半，只剩“ysl 23777”几个字还能认出来。
拧开的时候有点费劲，膏体已经有点干了，但颜色还在——就是那种偏橘的蜜桃色，不是现在满大街的裸粉，也不是那种一眼假的珊瑚。我举在摊位头顶的灯下看了半天，老陈在旁边剥毛豆，头也不抬地说：“那个啊，2018年产的，一个姑娘拿来换的，说色号不对。”
回家路上我拐进便利店买了瓶冰矿泉水，坐在马路牙子上，忽然想起专柜那个叫小周的柜姐。2019年4月，湖滨银泰一楼ysl柜台，她拿棉片把我嘴上的旧口红擦掉，一边擦一边说：“你这个唇色偏深，23777上嘴会比膏体深两个度。”她试了三次，最后用指腹把边缘晕开。我记得那天我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口袋里还揣着半包纸巾。
说实话，这支颜色被严重低估了。专柜当年主推的是416和12号，23777夹在中间像个没家长撑腰的小孩。我甚至觉得它比后来那几支被炒上天的限定色更耐看，当然这句话发出去肯定有人不同意——没关系，各涂各的。
写到这里得跑个题。前阵子有读者在后台问我口红色号的事，我顺手翻了翻之前的记录，才发现自己去年整理过一些老八卦，比如小蓝爆料吃瓜薄肌男那篇，跟口红八竿子打不着，但评论区居然有人问23777还买不买得到。互联网就是这么奇怪。
说回颜色本身。蜜桃色这个叫法其实挺笼统的，23777的蜜桃感来自它那一点点灰调，不甜腻，有点像水蜜桃放熟到快软了、皮上透出一点点橘的那种感觉。我试过把它和另一支被讨论很多的麻花mv国产网站永久里出现的色号做对比，两者放在一起看，23777明显更偏暖，也更挑唇部状态。唇纹一多，它就容易卡在缝里。
对了，那天从旧货市场回来，我翻出手机相册找2019年那天的照片。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张，拍的是柜台旁边那面镜子，镜子里露出一小截我的下巴，嘴唇上就是23777。照片模糊得不像话，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把这张照片存进了名为“旧口红”的文件夹，里面一共十七张，最早的一张是2016年拍的。
还有一件事挺好玩的。我有个老朋友在上海做买手，她说23777在二手市场的成交价这两年起起伏伏，有人挂六十，有人挂一百二，但实际成交的没几支。原因很简单——色号这东西，信的人信，不信的人觉得不就是一支口红嘛。我支持后者，但身体很诚实地把老陈摊上那支洗了洗，放进了梳妆台最左边那个抽屉，跟我的旧计步器和一枚游戏币放在一起。
写这篇记录之前我查了一下，发现现在想找全新23777基本只能靠缘分了。偶尔有些页面会提到它，比如一个17.com网页版入口的帖子里有人贴过试色图，色差大得离谱，那个博主把23777拍成了正橘色。我看了半天，关掉了。
但话说回来，我写这些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老陈摊上那支拧不动的口红，现在就在我手边。膏体干得没法直接上嘴，得先用吹风机热一下，有点麻烦，可我就是舍不得扔。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留着不一定用，扔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