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老板老周把「室友妈妈太漂亮了怎么办笔趣阁」抄在牛皮纸标签上,贴在 3 号架第二层
我问他为什么贴,他说这词儿搜的人多,但没人真买书,贴上去图个热闹。那天他刚补了 41 本旧杂志。
这期不聊虚的。聊聊这十三个字是怎么从一句宿舍玩笑,变成我每周日晚上必须填的一张表;也聊聊我填到第 27 周时,突然有点失望的原因。
我问他为什么贴,他说这词儿搜的人多,但没人真买书,贴上去图个热闹。那天他刚补了 41 本旧杂志。
汤是莲藕排骨。他妈妈站在楼门口,拎着袋子,笑了笑说「你们俩别熬夜」。阿凯全程低头。
每周日 21:00 的闹钟,响了 27 次。前 26 次我都填了点东西,第 27 次我盯着光标闪了两分钟,关掉了。
那段聊天记录一共 63 条,最后一条是「算了睡觉」。我把截图存进了 D 盘一个叫 old 的文件夹。
那两秒里我想了很多。最后只回了两个字,然后帮她按了电梯的 1 楼。电梯门合上用了约 4 秒。
先说清楚,「室友妈妈太漂亮了怎么办笔趣阁」这十三个字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是 2024 年冬天的一个晚上。宿舍四个人围着电暖器,阿凯在打游戏,老三在啃泡面,我把这句话念出来的时候,屋里安静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在笑。笑完之后,老三说了句:「这名字起得好,像能一直写下去。」我当时没当回事。两年半过去,我确实一直在写,写成了每周一张表格,写成了这个站,写成了现在你正在看的这一页。说实话,这有点荒唐,但荒唐得很具体。
最近我最大的感受是失望。不是对这十三个字失望,是对我自己失望。第 27 周那张表,我在周日晚上 21:00 的闹钟响了之后,盯着光标闪了整整两分多钟,最后按了 Esc。原因很简单:我发现我前 26 周写的那些东西,越写越像在自我复制。开头总是旧书店,中间总要提一个人名,结尾总要落回到「其实是个日常」上——你翻回去看我第 9 周和第 21 周,几乎能逐段对上。这不是写作,这是填表。我明确说一句可能不太讨喜的观点:一个每周更新栏目,写到第 20 周还没崩过一次,它大概率已经在敷衍了。所以这一期我决定不修,就把那次 Esc 敲下去的感觉原样写出来。
收获也不是没有。意外的那部分来自老周那家旧书店。上周三我蹲在后门拆箱,拆出来一本 1987 年的《收获》合订本,封面掉了,第 88 页夹着一张别人留的便签,上面写着「看多了就麻木了」六个字,字迹很潦草。老周说这本是 2019 年从一个搬家的人手里收的,那人姓陈,一次卖了 41 本旧杂志,只收了 60 块钱。我把那张便签留下来当书签,现在还夹在第 88 页。这件事让我想通了一点:一句被随手写下的评论,在别人手里能活七八年,而我每周认认真真填的表,可能半年就被我自己忘了。差别不在认真与否,在于是不是真的想说。便签上的那六个字是真的想说,我的表格不是。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写进去,今天补上。6 月 24 日,阿凯妈妈送完汤要走,在电梯口问了我一句:「他最近是不是压力大?」我愣了两秒,说「还行」。就这两秒,其实我脑子里过了一堆东西——想说他最近总在半夜打游戏,想说他上周投了 7 份简历只回了 1 封,想说其实他妈每次来他都紧张得说不出话。但我什么都没说,只帮她按了 1 楼。电梯门合上用了大概四秒。我站在那儿看着楼层数字跳到 1,忽然觉得,我写这个站写了两年多,最该写下来的那句话,反而是那句我没说出口的「其实他挺想你的」。这大概就是本期唯一值钱的东西了。下一期会怎样我还不知道,至少不会再拿旧书店开头。
我叫叶子,住在城南一栋 1998 年建的老楼里,六层没电梯,我住五层。白天在一家小出版社做校对,晚上写这个站。
「室友妈妈太漂亮了怎么办笔趣阁」这个站名是我 2024 年冬天从一个宿舍群的聊天记录里捞出来的,一共 63 条,最后一条是「算了睡觉」。我一直没舍得删那张截图。
我做这个站,是因为我发现很多人搜这十三个字的时候,其实不是在找答案,是在找一个能一起说「这事确实有点尴尬」的人。我想当那个人。
每周日 21:00 更新,已经连续更了 27 周,崩过一次,就是这次。下次争取不崩,但也说不准。
看多了就麻木了。——一张夹在 1987 年《收获》合订本第 88 页的便签,字迹潦草,无署名,推测写于 2019 年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