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四点半,我在厨房洗那只裂了口的陶瓷桃子——就是蜜桃用胶水粘反了的那只,水从裂缝渗进去,摸上去冰凉。我突然想起 2024 年冬天在济南芙蓉街旁边一个小市场里,陶桃蹲在一个旧书摊前翻一本 1987 年的《围城》,摊主是个戴毛线帽的大爷,开价 10 块,她还到 8 块,成交之后她跟我说:“这本我留着,不卖。”

就那一刻,我决定把这三个人的事情写下来。絮叨也好,跑题也好,反正得有人记。

程季恒那天站在市场门口等我们,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一串山楂的,一串草莓的。他看见陶桃抱着书出来,说了一句:“又买书,你书架要塌了。” 陶桃回他:“塌了也是我的书架。” 这句话我在后来的文章里用过三次,每次都觉得挺好。

说实话,我觉得程季恒是被低估的那个人。 这话可能有点争议——蜜桃和陶桃身上的故事感太强了,一个爱浇死薄荷,一个爱捡旧书,标签一贴就有画面。程季恒不一样,他煮泡面、找车位、在群里发卤蛋照片,看着像背景板。但你如果把三个人放在一起,没有他,另外两个人的故事根本转不起来。他是那个说“先吃,吃完再说”的人。这不浪漫,但管用。

我知道有人会觉得我偏心。没关系,我确实偏心。

上周三,蜜桃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五道口那家桂林米粉店的收银条,日期写着 2026 年 3 月 15 日,三碗粉、一份酸嘢,总共 47 块。她说她一直留着,夹在那本 1987 年的《围城》里。陶桃在下面回了一个句号,程季恒回了一个“?”。蜜桃说:“没什么,就是翻到了。” 然后隔了二十秒,又补了一句:“你们俩都在就好。”

我把那张照片存下来了。没跟任何人说。今天写在这里,算是一个具体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