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珠+水果+道具:三个词是我桌上同一样东西
昨天下午三点多,我把一整盘排好的珠子端到窗边,想看看自然光下的颜色。刚走到一半,手肘撞到了那袋从菜场拎回来的橙子,一颗滚出来,正好停在我盘子的正中间,压住了三颗我排了半小时的珠。我站在那儿看了大概十秒,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个画面比我自己排的还好看。
这件事后来我想了很久。我一开始做的其实是串珠,纯粹是珠子,一颗一颗穿,讲究配色和间距。做着做着,我发现我拍照永远需要一个背景——于是有了水果;布置桌面需要顺手的东西——于是有了道具。现在这个站叫「串珠+水果+道具」,名字很土,但我一时想不出更准的。因为这三样东西在我的桌上确实长在了一起。
说个具体的:上周我数那批蜜蜡珠,37 颗,数到第 29 颗的时候老周在微信上发消息,说"这批成色一般,你别当宝贝",我回他一个"嗯",然后继续数。
老周是城南旧货市场的摊主,五十六岁,卖了快二十年杂件。他看东西只看值多少钱,我看东西只看顺不顺眼,我们两个判断标准不一样,但他的话我每次都听。他说"成色一般"是因为那 37 颗里有一颗带明显的杂色斑,还有一颗有一道细细的裂。按买卖的说法,这两颗是不值钱的。可我偏偏是那两颗看最久:杂色那颗透过去看像一小片茶叶,裂的那颗里有一道纹,光一打会闪一下。
我承认,这是我的偏心。玻璃珠和树脂珠摆在一起,我永远先伸手拿玻璃的。贵一点,重一点,偶尔有气泡,每颗都不一样。树脂便宜、整齐、随便掉地上都没事——但我一摸就觉得没劲。这算是我的明确观点吧:珠子这东西,不完美的那部分才是它的价钱所在。整齐划一的东西,交给工厂做就好了,我干嘛还手工穿。
这也是我为什么还在用那把刻度已经磨没了的木尺。
那把尺是我在旧货市场最里面那个摊子上花 15 块买的,摊主姓陈,她说"1987 年的,上海货",我也没去验证。背面刻了一个小"陈"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现在它在我桌上主要干两件事:垫在手腕底下写字,以及拦住那些总往桌边滚的珠子。量东西早就不能用了,刻度磨得只剩最后几道,但它的重量刚刚好,压在纸上不会滑。
珠子滚到橙子旁边,橙子压着旧木尺,木尺底下压着一张没写完的清单——我桌上所有东西都是这么互相压着的,没有一件是干净的、独立的。这大概就是我想写的东西:它们怎么叠在一起,怎么互相用。
我也没想明白的部分,就老实说在这儿。比如水果到底算不算"道具"?我做样品图的时候,橙子和柠檬确实都是摆拍的辅助,可它们又确实会被吃掉,第二天就不在了,跟一个铜扣子完全不一样。再比如,我一直犹豫要不要把"水果"换成"干花",因为干花更耐久,拍出来也稳定。但每次去菜场,看到堆得乱七八糟的橙子,我又不想换了。
所以这个站暂时就这么叫下去,问题先挂着。如果你也在做类似的事,也有一堆没想明白的问题,欢迎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