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翻箱倒柜找一张旧光盘，结果光盘没找着，倒是翻出了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第三页，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bbs. yc. 清风小筑 · 2003.12.7」，旁边还画了个笑脸。我蹲在书桌旁边看了很久，外面路上有人在铲雪，铁锹刮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
那会儿我们管这个叫「二级域名」，其实说白了就是个人主页的入口。没有搜索引擎的年代，你知道一个地址，就等于是揣着一把钥匙。我记得很清楚，隔壁班有个叫周建良的家伙，他在语文课上偷偷传纸条给我，纸上写着一行：「t. yc. 老周漫画屋，晚上八点更新」。就这一句话，我熬到八点半才等到他上传那三张《七龙珠》的扫描图，网速慢得跟蚂蚁搬家似的。那时候从点开页面到加载完，足足等了两分四十秒——我盯着IE的进度条，一帧一帧地往前挪。
现在回头想，那时候的乐趣不在于内容有多丰富，而在于「找得到」。你发现一个新鲜的二级域名，就像在旧货市场淘到一张没人认出来的唱片。我前阵子还和一位老网友聊起这些事，他叫阿吕，在杭州做印刷生意，十年没见了。他在语音里跟我说：「你记不记得那个叫『双人情侣大片⭕⭕⭕教学女女』的入口？」我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记得，当然记得，他当年就是用那个页面的边角料代码，硬是拼出了自己的第一个个人站。现在这些老地址大多打不开了，可它们就像旧信封上的邮戳，证明你确实在某个时间点，到过某个地方。
因为翻出笔记本这件事，我这两天又断断续续整理了一下自己记得的老入口。有个叫「双人运动操视频」的地址，是我大学室友教我的，他说那是他高中体育老师搞的，里面全是中学生广播体操的慢放分解，很无聊，但我们看了整整一个学期——倒不是真在学操，纯粹是因为那种粗糙的像素感让人踏实。后来我又顺着一条老帖子的评论，找到了「9.1黄色荷花」这个入口，页面做得极简，就一张图加一行小字，作者是谁我不知道，但那位老哥好像从2004年一直挂到2016年才停更。
这些域名背后未必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但每一个都对应着一个人、一段日子、甚至一个我已经记不太清的脸。比如「韩国推理片亲爱的母亲」，光看这名字你大概能猜到是什么路子，但我保留它真不是为了看片——它是那个年代网民「用爱发电」的佐证，一个人自己写影评、自己找片源、自己搭页面，没有任何收益，硬是更新了两百多期。
我把这些入口都收进了这个站，不是为了做成什么大全，只是有一种很实在的担心：再过十年，这些地址可能连搜都搜不到了。我叶子今年也不年轻了，做这个站没有KPI，也没有变现计划，纯属是给自己和碰巧路过的人留个念想。你如果手里也有类似的旧地址，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