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太太在便利店买了三盒明治牛奶
昨天下午五点零七分,她抱着纸袋从7-11出来,纸袋底下漏出半截葱。我假装看手机,其实在数她走了多少步——从门口到转角,二十三步。
今天傍晚在阳台上收衣服,看见隔壁栋的田中太太弯腰给花浇水,碎花裙摆扫过水泥地,我晾衣杆差点掉了。
昨天下午五点零七分,她抱着纸袋从7-11出来,纸袋底下漏出半截葱。我假装看手机,其实在数她走了多少步——从门口到转角,二十三步。
风把那条白色手帕吹到我这边栏杆上,我捡起来闻了闻,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叠好还回去的时候,她说了一句“ありがとう”,声音比我想的小。
她说话时习惯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小截耳垂。我数过,平均每句话别两次。这个动作本身没什么,放她身上就像电影镜头。
作者叫佐藤健一,书里夹着一张手绘小纸条。我按图索骥找到了她家那条巷子,地图上标注的“井上豆腐店”已经变成停车场了。
我说知道,在车站北口右转第二间。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了句“助かります”。我当时忘了告诉她,那家店周三休息。
网上都说优衣库今年春季款不行,但田中太太穿的那条碎花裙,腰线收得刚刚好。我查了货号,是去年款,已经下架了。
猫的名字叫“小豆”,她一边喂一边用日语跟猫说话,语速比跟人说话快一倍。我站在五米外的电线杆后面看了七分钟。
晚上八点五十,窗户开了一条缝。我趴在自家窗台听了整首。她大概不知道,这栋楼隔音差到我能听见她换碟的咔嗒声。
硬币滚到我脚边,我捡起来追上去。她说了三遍谢谢。五日元现在放在我书桌上,用透明胶粘了个小标签,写着日期。
“邻居家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幸福。”我抄在便签上贴冰箱,但每次开门拿牛奶都觉得在打自己的脸。
翻到一部讲邻里关系的旧片,画面糊得刚好,适合配着窗外的雨声看。田中太太家今天没开灯,可能出门了。
上个月她做了手工饺子送过来,我连盘子都没洗就还回去了。这次得带点回礼——冰箱里还有上周买的羊羹,不知道她吃不吃甜。
我是叶子,住在东京中野区一栋老旧公寓的三楼,靠给旅游杂志写稿和帮人校对中译日过活。养了一只叫“团子”的橘猫,它最近总想跳上对面阳台。
我开这个站,最初是因为在旧书店看到一本1987年的《中野区生活地图》,想找个地方记下自己每天经过却从没细看的街角。后来发现,隔壁田中太太每天的生活细节比地图有意思多了。
我不打算把这个站写成什么正经专栏。这里不会出现“在当今”这种词,也不会教你如何生活。只是我趴在阳台栏杆上看到的东西,加上一些跑题很远的联想,攒着攒着就成了一篇。
如果你也在某个阳台上,请替我向你的邻居问好。顺便说一句,给爸爸送水的电影是前天在旧货摊上淘到的盗版碟,画质很糟但能看。
田中太太蹲在巷口逗猫时对她丈夫说:“この猫、葉っぱさんとこの団子に似てるね。”(这只猫,和叶子小姐家的团子好像啊。)—— 摘自 4月10日 傍晚 6点20分,我家阳台与隔壁阳台之间,一墙之隔的偶然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