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冬天,王姐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四十分钟
她手里攥着一袋关东煮,汤都凉了。她说那天不想回家,因为进门就要笑。我陪她站到十一点,她吃掉三颗丸子。
2026-07-08摊主老陈说这本搁了三年没人要。我花了四块钱,蹲在台阶上读完第一章。于是有了这页收录与整理。
昨天下午四点四十,城南旧书市场快收摊了。老陈把最后两摞书往纸箱里塞,我蹲下去翻,手指碰到一本没封面的书,书脊用透明胶贴了三次。
扉页上用铅笔写着「林秀兰,1998.3」,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哭脸。第一章叫《疼的七种写法》,我当场坐地上读完,膝盖麻了都没挪。
说实话,我不同意“难受就该憋着”这种话。憋着难受不会让它变轻,只会让它换个地方长。这页就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别人难受时的具体样子,一条一条记,记满七种,像那本书一样。
她手里攥着一袋关东煮,汤都凉了。她说那天不想回家,因为进门就要笑。我陪她站到十一点,她吃掉三颗丸子。
2026-07-08缺的正好是第三章。我用手机拍下剩余部分,一条条抄进本子。抄到第六页时,发现林秀兰在页边写了七次「算了」。
2026-07-07她是做心理咨询的,说话很慢。她说人难受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其实是身体在给自己找出口。我录下来反复听。
2026-07-05我数过,那盏灯一晚上要闪三次。第三次闪的时候,我给自己煮了碗面,加两个蛋。难受的时候要吃热的,这是我的规矩。
2026-07-03我坐过十七次。每次都在下雨前,因为没人抢。最后一次坐的时候,隔壁大爷递了张纸巾,没说话,指了指我的脸。
2026-06-29她说是从我这学的。整理不是收拾干净,是把难受的东西摆出来,一件件认。认完了,人还在,就没那么怕了。
2026-06-26这是我妈教我的。她说难受的时候手上要有事,但不能是大事。洗碗刚好,摔了心疼,不摔又有点解脱。她说得对。
2026-06-22我数到第十一个的时候,纸都画破了。她大概也在某个四点四十的下午,蹲在什么地方,和这本书待了很久。
2026-06-18那半秒里,整车厢的人都在偷偷叹气。我录过一段,回家听,发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难受有时候是能存下来的。
2026-06-15我说今天有点难受,他就多抓了一把葱。没说别的。面端上来的时候,他说「吃完了再说」。我吃完了,也确实没那么想说了。
2026-06-11那本书的第七章也缺。可能是缺页,也可能作者没写完。我打算空着,等哪天遇到了再填。空着也是一种记录。
2026-06-07我叫叶子,在杭州做校对,做了六年。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别人的错字,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看。
下班后我收集「难受」的样子:别人说的一句话、书里的一行字、某个具体的时间点。攒多了,就往这个站上放。
做这个站,是因为 2019 年冬天我在便利店门口站了四十分钟,当时以为只有我这样。后来发现不是。
——所以我就一条一条记下来,给别人看看,也给自己看看。
难受不是要把戏演给别人看,是你要先承认它在那儿。承认了,它就从一堵墙变成一条路。—— 出自 林秀兰《疼》第三章页边批注,1998 年春,铅笔字,已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