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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老赵在澡堂里喊我别把护腕泡烂了

关于体育生、野路子父亲和记忆被反复擦写这件事。一篇写得有点长的详情文章,叶子的私人存档。

作者:叶子 2026-06-17 约 2,300 字

最近写的这十几条

按周排,从旧到新
旧体校

老赵的澡堂水管,1998 年换过第三回

他说热水一断,人就散了。

2026-04-08
训练日志

周强的深蹲从 90 公斤掉到 76 公斤

膝盖伤了以后,他学会了慢。

2026-04-15
人物

「野爹」这个词,最早是我表弟先叫的

他指的是那个不带证件进场的教练。

2026-04-22
阅读

翻完《田径》1985 年第 4 期,封面缺一角

里面讲的是冬季耐力的土办法。

2026-04-29
随笔

城南那家开了 23 年的早点铺,关门了

我最后一次去,老板在擦蒸笼。

2026-05-06
训练日志

小许的晨跑从五点半改到六点十分

他说天亮了就不想跑了。

2026-05-13
记忆

那个总把毛巾搭在肩上的短跑生

照片里他站在第三道的白线上。

2026-05-20
人物

老赵退休那天,把秒表塞给了我

表盖上有 11 道划痕。

2026-05-27
旧体校

西墙那排单杠,漆掉了又补,补了又掉

谁记得它是哪年立的?

2026-06-03
阅读

重读《运动训练学》1987 版,第 122 页折了角

那句话我到现在也没想通。

2026-06-10

顺带说一句,前几天整理旧的播放记录,翻到 成品人站w灬频免费视频 里一段体校的老影像,画质糊得厉害,但我一眼认出了那排单杠。

先说个具体的场景

昨天下午我在城南旧货市场翻一摞过期的体育杂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田径》,封面被水泡过, 右下角缺了一块,摊主姓陈,五十来岁,见我拿起就说了句「那本三块,别再翻了,再翻就散架了」。 我掏了五块钱,他找给我两块,硬币掉在铁皮箱上一声响。

就是这样,一点小事,我记了整整一晚上。

这本杂志的目录页上,有人在空白处用圆珠笔写了「老赵」两个字,笔迹很重,纸都压凹了。 我认识的老赵,是九十年代在区体校带短跑的那个人,个子不高,嗓门大,洗澡的时候还在喊技术要领。 我十六岁那会儿在他手底下待过七个多月,深蹲从 60 公斤练到 95 公斤,护腕泡烂了三副。 他从来不管护腕烂不烂,但他会在澡堂里冲我喊:「别泡了!明天还要握杠子!」

有些记忆不是被删掉的,是被一层一层洗过去的,洗到最后你都不知道哪一层是真的。

我后来写这个站,起因其实挺私人。那年我离开体校,差不多有十年没跟里面的人联系,直到有一年冬天回老家, 在公交站碰到当年跟我一个组的周强,他胖了差不多二十斤,说膝盖不行了,蹲不下去了。 我们站着聊了四十多分钟,车来了三趟都没上。他讲的每一件事,我都觉得「对,好像是这样」, 但细节全对不上——他记得的是我没跑过那一棒,我记得我跑过;他记得教练姓吴,我记得姓赵。 回去以后我翻了旧照片,照片上是老赵,站在第三道边上,手里牵着个秒表。

两个人的记忆,总得有一个在说谎,或者两个都在。

那种感觉很奇怪,你会突然怀疑自己这十年到底在记什么。后来我就开始写,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写, 写老赵的澡堂,写西墙的单杠,写小许的晨跑时间。写下来也不是为了什么结论,就是怕再过十年, 连那个「姓赵还是姓吴」都懒得争了。

体育生和「野爹」这回事

我一直觉得,很多练体育的小孩,真正的管教不是来自家里,而是来自训练场边上那个没人正式介绍过的中年男人。 他没编制,没职称,连工作证都没有,但他说一句「再来三组」,你就真的会蹲下去。我们那时候管这种角色叫「野路子」, 后来我表弟更狠,直接叫「野爹」——不是骂人,是一种又服气又别扭的叫法。 他管你吃、管你睡、管你穿什么袜子,就是不管你的成绩单。

说白了,那种关系,不在任何一份档案里。

我见过最典型的一次,是 2003 年冬天,老赵带我们去外地比一场小比赛,火车晚点两个半小时, 到地方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他在站前小饭馆给我们点了六碗面,自己只要了一碗汤,说「我不饿」。 小许胃口大,吃了两碗,第三碗端上来的时候,老赵伸手按住了碗边,说「够了,明天要跑」。 小许没吭声,把筷子放下了。那个动作我到现在都记得,很轻,但没得商量。

「洗脑」这个词,我其实不太喜欢用。但它确实有那个味道——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你分不清哪个念头是你的,哪个是他塞给你的。

现在的训练日志我还在记,记在个 A5 的本子上,一年一本。翻到 2019 年那本,有一天写着「小许 800 米 2 分 07, 教练说慢」,教练是谁,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你看,连我自己都在忘。

一句可能有点争议的话

说实话,我觉得现在很多关于「体育生」的叙述,被严重高估了那种苦情感。 不是说不苦,是那种「苦」被讲得太顺、太整齐,整齐到像模板。 真正的训练场里没有那么多煽情,多的是等车、吃面、护腕烂掉、教练骂人骂到一半自己先咳嗽。 那些东西不上镜,也没人愿意拍。

再跑题一下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当年没离开,现在会怎样。可能还在城南,可能早就改行卖器材了。 上周我刷到一个合集页,里面是 麻花精选mv视频, 有段老比赛录像,机位很偏,能看见看台上有人在剥橘子。我一帧一帧地看,想找老赵,没找着。 倒是看到第三道边上有个穿灰外套的人,背着手,站姿很像他。

像,但不敢确定。人到这个年纪,连「像」都不敢往实里说。

前几天又翻到一个片子,画质好一些,标题我没记住,链接倒是存进了本子里, 无忧传媒国产mv网站不打烊, 讲的是几个退役的人回体校看场地。有个镜头扫过澡堂,水管还是那几根,只是没热水了。 我看着看着就笑出来,心想老赵要是还在,肯定又要喊那句「别泡了」。

所以这个站到底是干嘛的

没什么宏大的目的。就是把我还能记住的细节一个个钉下来,钉在纸上,钉在页面上。 有些是采访来的,有些是我自己的,有些是别人讲给我听、我也不知道真假但觉得该记的。 每一条都带点具体的痕迹:一个名字、一个数字、一个动作。 我不想写那种「岁月如歌」的东西,那太假了。

写得慢,但每周都写一点。

最后补一句,如果你也在找类似的旧影像,我常去的一个地方是 免费视频无广告高清mv, 不一定都有,但偶尔能撞见好东西。就当是路边的一个柜子,翻翻看。

作者:叶子 | 发布于 2026-06-17

关于我

我叫叶子,今年三十八,在城南一栋旧楼里写东西,主要写体育圈边上那些没被正式记下来的事。

我以前在区体校待过七个多月,练短跑,没练出来,但落下一身记性,专门记别人的名字和小动作。

这个站是我自己一个人维护的,每周更新一条,写不动的时候就翻旧杂志,翻到哪页算哪页。

做它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那些细节跟着水管一起凉掉。

“
记忆不是录像带,它是一块被人反复擦写的黑板,擦得越勤,底下的字越淡,但总有一道压痕擦不掉。
—— 摘自《运动训练学》1987 年版,第 122 页,页边有人用圆珠笔批注「老赵」,笔迹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