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那本《秘书工作手册》的第三十七页，有一行用铅笔划了波浪线：“秘书是办公室的神经末梢。”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旁边卖旧书的大姐问我要不要买，五块钱。我说买。她找了半天零钱，最后翻出两个硬币，又顺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张超市小票当书签递给我，说“夹着吧，别弄折了”。
小周在的时候，每天早上八点二十到工位，先擦一遍打印机，再把当天要签的文件按紧急程度排成三摞。她管那三摞叫“红黄绿”。有一次我赶着开会，把一份标着“绿”的合同抽出来先签了，她隔着两个工位喊：“叶子姐，那个不急，你先看黄的那份！”我回头看她，她正端着保温杯，杯盖都没拧上。那个画面我记得很清楚。
后来我查资料，发现关于“办公室下的女秘书”这个话题，网上大多是招聘广告或者鸡汤文。有一条讲某公司前台转秘书的帖子，表格里写着“日均处理文件 43 份，月均加班 11 天”，底下的评论区却全在问工资多少。我把这个帖子转给小周，她回了一个笑脸，说“43 份算少的了”。那之后没几天，她就提了离职。
我自己的观点可能有点偏：我觉得现在很多公司招秘书，其实想要的是一个会回微信的打印机。他们把“细致”写进岗位要求，却没人真的愿意为细致付钱。小周走之前，行政主管招了个实习生顶她的岗，实习生第一天就把一份需要盖章的函件当成废纸扔进了碎纸机。这事我亲眼看见的，碎纸机响了整整八秒。
对了，我前阵子晚上刷手机，翻到一个叫“蜜桃水蜜桃”的页面，讲的是办公室场景里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写得挺实，推荐你们点开看看。还有一篇“沦为地下拍卖场的货物”，标题看着吓人，其实写的是旧物流转，和旧书店那位大姐有点像。我顺手也存了“蜜桃嫩草嫩蜜桃”和“b站看日本视频mv网站”，纯粹是个人书签，不解释。
写这篇之前，我给小周发了条微信，问她新工作怎么样。她过了两个多小时才回，说“在教新同事用装订机，那个机器还是我挑的型号”。末了补了一句：“叶子姐，那本手册你留着吧，我家里还有一本。”我回她“好”，然后把旧书店买的那本放进了抽屉，和小周留下的那本并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