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在储物间翻那个 2011 年买的 500G 移动硬盘，外壳都发黄了，插上电还能转。我本来是想找另一样东西，结果一眼看见一个文件夹叫「老电影」，里面第一个文件就是 「家庭教师4 日本电影中字.rmvb」，大小 1.4G，修改时间停在 2011 年 3 月 17 日晚上 11 点 42 分。我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来那天我是在宿舍熄灯后，把笔记本亮度调到最低，用被子捂着屏幕看完的。
那会儿网速慢，1.4G 得下大半天。我用的还是迅雷，宿舍六个人共享一条 2M 的宽带，为了不被人骂，我选在凌晨一点开始挂。第二天早上七点起来看，进度条卡在 87.3%，因为做种的人睡了。我坐在上铺的床沿，端着搪瓷杯喝了口凉白开，跟下铺的老周说：「这破速度，等它下完我都毕业了。」老周头都没抬，回了一句：「你那个片子我在网吧看人放过，没什么意思。」我当时还挺不服气。
说到字幕，就得提一句这个「中字」的来路。字幕文件名是 「家庭教师4_日本电影中字.srt」，用记事本打开，第一行写着「字幕组：小黑屋」，一共 218 条时间轴。我后来用 Aegisub 对着调过几个时间点，因为片源和字幕差了两秒左右。这种手工对字幕的事，现在想想挺傻的，但当时觉得很有仪式感——好像只有亲手把字幕对齐了，才算真正拥有这部电影。硬盘里同一批文件名混乱的收藏还有 巜教室吃奶po日韩视频 和 巜今天晚上不戴小雨伞了巜网页，都是那几年乱存的，文件名一个比一个不讲究。
我有个明确的个人观点，说出来可能有人不爱听：这部片子被严重高估了。 我说的不是它多差，而是它被赋予的那种「必看」光环，跟它实际拍出来的东西不匹配。节奏慢，配乐重复用，中间有将近 17 分钟的戏基本靠对话撑，可台词写得又不够密。但话又说回来，我每年还得翻出来快进着看一遍，这事儿本身就很矛盾——人怀念的可能不是电影，是那个愿意为 1.4G 等一晚上的自己。
那年我们宿舍的电脑屏幕最大的也就 17 寸，老周那台 CRT 特别沉，搬一次要喘半天。有回他请我帮忙搬去修，我抱着显示器上楼，他在后面喊「慢点慢点，那玩意儿比我命贵」。修好之后我们在他机器上放这片，播放器窗口缩到 640×480 才不卡，满屏马赛克，但谁都没说关掉。隔壁宿舍的「小广东」还搬凳子过来挤着看，五个人围一台显示器，窗外是四月下雨的操场。现在我在 27 寸显示器上看 1080p，反而找不到那个下午的感觉了。
后来我整理硬盘，把这个文件夹里塞的东西重新分了类。这个习惯坚持了好多年，现在移动硬盘里有个叫 各种大肚孕夫生崽记合集 的文件夹，就是那次整理的副产物，名字很怪，但一直没改。另一个分区叫 儿子每天爆肝爸爸修仙，是我 2013 年起的，纯粹是当时状态写照。这些文件夹名字和片子本身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它们更像时间胶囊，打开一次，就掉出那个坐在上铺喝凉白开的我。
今天把文件名复制进搜索框，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结果跳出来几条很久以前的讨论，有人说「字幕组小黑屋的版本最全」，有人回「全什么全，删了 9 分钟」。我看着这两条隔了十几年的回复，忽然有点想笑。我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这个文件名，但至少在我这块旧硬盘里，它还在，修改时间永远停在 2011 年 3 月 17 日晚上 11 点 42 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