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觉得自己飒,这事才最飒

那天我站在菜市场后门,手里举着半根烤肠,看着我妈把土豆袋往三轮车斗里一甩,动作干净得像在投篮球。旁边卖豆腐的大姐姓刘,跟我妈认识十几年了,边切豆腐边喊:「张姐你这把子力气,年轻人都够呛。」我妈头也没回:「我闺女还没对象呢,我哪敢老。」

我当时心说,妈你能不能别在菜市场提这个。但刘大姐已经笑开了,围裙上沾着豆腐渣,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掏出一块嫩豆腐塞给我妈:「拿回去炖鱼,别老吃土豆。」我妈没客气,接过来放进车斗里,顺手把一颗土豆搁刘大姐案板上。

回家路上她跟我说,刘大姐家儿子今年高考,天天熬夜,豆腐补脑。我说你刚才还跟人聊我对象的事呢。她想了想说:「那不一样,你的事是正事,人家孩子的事也是正事,两码事。」这逻辑我到现在没绕明白。

我写这个站,其实就是想把这些话记下来。我妈不知道我在写,她要是知道肯定说「别写我,写你爸去」。但说实话,我爸的故事没这么多细节。他最大的特点是沉默,吃饭看手机,睡觉打呼噜,我妈骂他他也不还嘴。我妈不一样,我妈在菜市场能跟三个人同时说话,拎着十斤土豆还能腾出手来付钱。

她有句口头禅——「我这人就这样」。以前我觉得这是不讲究,现在我觉得这是底气。她穿工装裤因为方便干活,她穿回力鞋因为走路不累,她手腕上挂我的帆布袋因为「顺手」。这些事凑在一起,就是一个人对自己日子的清楚。

所以「又美又飒」这个词,我不是夸她外貌。我是说她活到五十六岁,还能在菜市场后门把土豆甩上三轮,还能跟卖豆腐的大姐互相塞东西,还能一句话把我说得没脾气。